这是一部由真实故事改编的小说,讲述了5.12地震后一群战斗在一线的志愿者的故事,当灾难降临时,他们在抗震救灾的一线集结,用泪水与汗水挑战生命的感动。
第一章 地震了
五月十二日,下午两点二十八分。连续上网二十个小时,突然感觉头晕眼花,窗户开始抖动,房屋开始倾斜,左右摆动。疑似自己上网过度,精神不佳造成的幻觉。都怪那个该死的男人,让我不能面对感情的伤痛,不得己的用上网打发时间来麻痹自己。被甩后的悲伤,被天旋地转化为无力。转身从椅子上站起来,躺到了床上,心想现在也唯有休息一会儿才能摆脱疲惫的假像。
躺到床上,振动的感觉并没有因此而停止,反而更强烈。事后我一好朋友告诉我说,当时他也躺在床上,感觉自己瞬间成了部调成来电振动的手机。
以为闭上眼,一切就安静了,会做上美美的一梦。事与愿违,床抖了个没完没了,感觉越来越真实,让人心烦。生气的打开门,看见妈妈站在窗边观望,对她抱怨说:“这楼下的又在搞什么呀,敲得我的床都要散架了,还让不让人睡觉啊!”妈妈回头看了我一眼说:“是啊,我也感觉到了,茶几上的杯子都摇到地上了,可是怎么觉得有点不对劲啊,你看,楼下怎么那么多人都站在街上?”顺着妈妈指的方向,我看了过去,街上站的人密密麻麻,果真比平时多了很多倍。 我茫然了,生下来还没见过这阵势,挠了挠了头,迷茫的看见妈妈。用了零点三秒的时间,妈妈恍然大悟,冷静的说了两个字:“地震”
说真的,对地震没什么概念,只在小学课本上隐约的知道它的危险。打开房门,在妈妈的带领下,以最快的速度往楼下冲,爱财的我逃命时也没忘拿上自己的钱包。
只见楼道上下顿时沸腾,比军训还统一的向下奔跑逃生。左右的邻居,认识的,不认识的,用最简短的三个字打着招呼:“地震了。”
第二章 这时你会想起谁?
跑到楼下宽阔的广场,看着自己的家,坚固得以为风雨不倒的地方,此刻却是危楼。妈妈已经很快的与人群中的这张那张熟面孔打成了一片。大家集体的讨论着到底怎么回事,还有人建议拨打天天630(重庆本地民生新闻节目),谁也没料到这是一场大的灾难,只以为是片刻的不安。
站在楼下没多久,就感觉皮肤的灼热之痛,这才发现,自己没换衣服,只穿着吊带睡衣就出了门。要换作平时,一定感觉自己很难堪,偏偏是这个紧急的时候。环视四周,比我OPEN的大有人在。有的人甚至是围着一张浴巾就出了门,估计地震发生时正在洗澡。谁也无瑕顾忌别人的暴露,交头接耳着震动发生时自己的所作所为,表达着一切来得始料未及。
掏出包里的手机,想给朋友们打个电话,探听一下是怎么一回事情。意外的发现讯号正常,而通话变成了遥不可及,小灵通顿时成为了废物工具。不死心的拿过妈妈的手机,发现状况依然。脱离了这种便捷的通讯工具,顿时傻眼了,平时的超强依赖转换成了强大的失落感。当时心里的感觉就是,即使楼倒了,也没比联络不到人那么恐怖。 此刻,与我心理同样的人多的是了。这种担心无一例外的聚集成了对通讯保障的抱怨,加深了对亲人,对朋友,对爱人的挂念及担心,缺失了若干报平安的机会。
这种情况过了半个小时,总有胆大的,耐不住等待的人帅先领着家人回了家。慢慢悠悠的,像迟疑,以备发现异况随时准备撤离。这样的多为年轻人,不知地震危力的人,我也离开在广场避难的妈妈,往家里走。妈妈开始是不放心我回去的,而我则担心着家里没关机的电脑,和惊慌时未带出门的牧羊犬多多,自持年轻跑得比较快,而坚持着自己的决定。 回到家,发现墙没裂,家具没倒,电脑屏幕依然闪烁,安心了许多。坐在电脑前,打开QQ,群里的消息,好友的消息,在一段时间内没有消停过。统一传递着一个讯息:“四川省纹川县于下午两点二十八分发生了里氏七点八级地震,此地为震心,周边城市以及区县受到了程度不一的波及连锁反应。”
太多的讯息,我没有回应,只有少许几个好友问我是否平安时,我回了个“嗯”字。此刻我心里想的,全是那个伤我的男人,此时在做什么,是像其他人一样向外狂奔,还是其他什么。有没有像我想起他一样,想起了我,拨不出的电话,等不到的回答,让我感觉安静得好怕,要命的是我家的座机也出现了问题,无法拨出。如果是哪个朋友告诉我他们有什么危险,如果是我妹妹没告诉我外婆及其他家里人平安的情况下,也许我想他的空间不会那么大。偏偏整颗心在这个时候悬着,为一个伤我到唯死方休的人,朋友说,不值得。
盯着屏幕,手里一直握着手机,看着丝毫不减的讯号,却一直拨不出去,一个在移动工作的朋友告诉我,是因为在同一时间过多的人同时拨打电话造成的带宽不支持。以前总埋怨通讯信号不好,现在是彻底的绝望了。就这样傻傻的维持着同一个姿势,一直呆到妈妈敲门叫我,她紧张兮兮的对我说“四点半有余震!”我一看时间都四点二十六了,四分钟的逃生时间,换衣服,带钱包,给多多套上链子。从六楼跑到广场,剩余时间9秒,用来等待余震的到来。等了将近十分钟还是没有任何动静,外面太阳又大又热,感觉就像被妈妈所说的地震局演习了一把。
看着身边的人个个手持手机作随时待命状,我知道我所想的绝不可能,无意中收到了一条朋友确认平安的短消息,想回复却怎么样也回复不出去。在不安的等待中,我做了一个妈妈反对的决定,去靠近高楼的小商店打公用电话,我死都不信座机也闹带宽不足。
把多多交给妈妈照看后,大步流星的向商店走去,迎面而来,交错而去的人显得急冲冲,许多是牵着孩子的家长,脸上的焦虑表露无遗。我觉得在这个时候唯一还有一丝笑容的就是孩子,因为他们比我还不懂地震的危险性,我甚至假想我如果是一个小孩子,我肯定会很高兴今天放学得特别早。
到了商店门口,唯一的两部公用电话都被人占用了,在我前面等待打电话的人,甚至有大排长龙的气势。在以往,我是不会有这份耐心等待的,今天这个情况真的很特殊,我想差不多我们八零后的年轻人都没有见过这样的阵仗。
好不容易轮到我了,想打的电话就没一个打得通的,不是无法接通,就是线路忙。拨了十几分钟,手机里的电话薄都翻打完了,就没一个接通的,我看见了老板越来越青的脸,知趣的跟他买了瓶可乐,继续的占用电话。坚持了五分钟,在老板的碎念与后面排队人员的催促声里,我结束了自己的固执。
说真的,朋友们的安全其实在网上已经落实得差不多了,拨了那么多的号码,最想拨的那一个到最后也没有勇气拨。 像霜打了的茄子似的回到避难的广场,没见了妈妈的身影。好不容易逮着个貌似面孔比较熟悉的阿姨询问,才知道急性子的妈妈见余震久久未至已经回家了。遗传了妈妈的急性子,我也迫不急待的奔回家,几翻跑上跑下其实早就折磨得我没了体力,这才有功夫细扫角落。但见随处都有逃难人们慌乱时遗留的财物,基本上最多的就是这种款式那种颜色的单只拖鞋。无语着怎么就没人把钱包搞丢,细想来,估计他们在那个时刻是谁也没有心思留意身外物,倒是每层楼的房门依旧关得死死的。
回到家,妈妈疲惫的躺在沙发上看着电视新闻。我和妈妈打过招呼后,就把自己锁在了自己的房间,倒在了大床上。我们都被这次地球伸的懒腰折磨得够呛,所以我躺在床上不一会儿就沉沉的睡去了。睡醒的时候已经十一点了,严格来说,不是睡醒的,是被我妈妈的敲门声吵醒的,她慌慌乱乱的穿着外套,用超快的语速对我说:“可靠消息,今天晚上十二点有余震,我们现在赶快撤离。”她过于专业的语言,让我怀疑她是看电视现搬的,而不是她的八卦好朋友爆料而得。 “撤离?撤到哪里去?”奇怪妈妈会有什么好的建议。她理所当然的告诉我:“李阿姨开的茶馆啊。”
听到她这个回答,我真的很想晕过去,都到这个时候了,她还惦记着打麻将。而且李阿姨家只比我家低两层楼,也是四楼啊,我真的感觉不出任何的安全区别。拒绝服从妈妈的安排,执意一个人留在了家里,守着电脑,守着那个有可能会上线的QQ。
第三章 找到组织
等不到的人始终等不到,想着他的绝情,忍不住泪如雨下。那种难受的心情,回想前几天,如果没有人救我,可能我早就黄泉以下了,手腕一刀刀的伤痕此时在我心里勒出了血。
这一夜,无眠,随时传来的地震消息和随时来袭的孤单折磨着我,睡不安宁。
第二天,还是如昨,依旧是反复的余震,传来越来越多的是灾区前线的消息。越来越多的垮塌,越来越多的人面临着危险。得到消息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震心纹川。这时,有不少摄影爱好者起了当急先锋的心,召集着要冲到一线去。
在Q群里得到这个消息时,我不知道自己当时是怎么想的,那种愿意随之前往的心无比的急切。一路语言交关,跌跌撞撞,市红十字会的电话打了,中国志愿者协会的申请表填了,就没一个给我回复的。就在我焦急不堪的时候,在同一个论坛玩的一个搞摄影的朋友桑给我发来了信息。他说他知道一个组织是前往纹川的,今天晚上就走,并且把QQ群号给了我。
或许是那个Q群太过火热,连加了好几次,都没有通过,通过请求时的话够多够诚恳,以至于后面是我说的哪一句打动了他们的管理员,收我进的群,我都忘了。 进了群,群里的人员乱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这个一句那个一句,观察了老半天也没发现哪个是牵头的,我该和谁联系。不过从他们的言语中得知,今天晚上出发,是肯定的了。他们越是肯定了时间,而我还没有挨上边,就越心烦,忍不住学其他人那样,在群里大吼,吸引人注意。都快过了十分钟的时候,总算有人理会我了,一个叫仲洋的人跟我说,如果确定要参加,就在六点前赶到解放碑的圣爱堂开会,具体出发时间,开会时决定。
记下仲洋的联系电话,松了口气,也皱上了眉头。每次都是这样,我的决定从来都很仓促,以至于从来都没有和妈妈商量过。我不敢告诉她,我不知道她会有怎么样的反应,现在是四点多钟,我没有多余的时间来应付妈妈的反驳。出门赶往解放碑时,只跟妈妈说了句有事,出去一下。
到了解放碑,还没来得及寻找我并不熟悉的圣爱堂,浩子的电话就打过来了。浩子是我在群里结识的,是这次要一同前往纹川的志愿者。他说他已经到解放碑了,他找不到去圣爱堂的路。虽然,我也不熟悉,但是考虑到两个人一起商量问路,总好过一个人傻傻的东逛西找,便约在88号酒吧对面的银行门口碰了面。
第一次见到浩子,小小个子的一个男生,留着平头,穿着一身白T恤和背个小包,像足了学生,他却告诉我他是做导游的。一路问,一路给仲洋打电话,找到了圣爱堂,才发现这个教堂原来离我们近在咫尺。我和浩子相视着走进了庄严的圣爱堂,听见我们约定的办公间里在这个紧急的时刻传来的是欢声笑语,我和浩子有点迟疑的走了进去。
只见宽敞的办公间里稀稀拉拉的站着人,有的落着单,有的成群结队的在讨论着什么。对于我和浩子的到来,只是瞥了一眼,便各做各事了。没有寻问,没人介绍,我们就那么干站着,看他们接电话的接电话,争执的争执,也不知道谁是谁,隐约从他们讨论的话题中肯定了我们没走错地方。
看样子,是由于联系的地方和单位团体不对,所以一直确定不了出发时间,看得出他们很着急,我也跟着紧着心。 在群里讨论的时候,给我的感觉应该是那个叫仲洋的人发起的这次活动,要不然,也不会所有的人都和他在联系,现在具体是个什么情况,真想向他问个明白,只是不知道在这群或年长或年青的人中,谁才是他。
趁着他们说话的空隙,我问了旁边的人,才知道那个看着比较年轻,约莫二十三四岁,却留着一小撮胡子的人便叫仲洋。由于不熟,对于介绍也只是点头作罢,我们这些报名的志愿者也只能安静的等待感觉像是组织者的那一堆人商议和接洽的结果。时间在大家都显得不太愿意浪费的情况下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左右,仲洋宣布,今天晚上十一点从圣爱堂包车出发前往成都。叫愿意去的先登记和预先交纳租车及食缩费用五百块钱。看着他们一个两个从钱包里掏钱,我和浩子由于出门时匆匆忙忙,身上并没有带钱,便留下联系电话后,分别往家里赶。回家,一方面是要收拾衣物,给妈妈一句交待,另一方面,准备向朋友借钱,这次的所谓救援灾区是我不能向妈妈开口的秘密,说白了,这么大了,不仅自己没存钱,还向妈妈要,也挺自卑的。尤其我偏爱了自由,讨厌束缚的去工作,更没有资格跟妈妈要求什么。
在出租车上,不停的打着电话,朋友要么是现阶段穷疯了,要么就是有钱花光了,幸运的是一个我在论坛上的结拜义兄还算仗义,二话没说,就答应借我一千,过去取钱时,他还千叮万嘱我注意安全。说真的,向他借这钱,我很不地道,这次出去,危险重重,有去,有没有回,都是个未知,尤其我还暗藏了心思。
回到家的时候快七点了,妈妈和叔叔做好了饭,在等我。微暗的天空贴着窗户,仿佛是家里的几盏灯光把天撑了起来,很久没有感觉这么温馨,叔叔和妈妈的笑容。或许是这段时间以来,我的自私我的任性放大了自己,忽略了别人的原因,很多感觉从未有过。已经近一个星期没有吃过米饭,绝食的我,主动给自己盛了两碗米饭,挟了许多菜,一起端进了房间。打开电脑,第一件事,我在自己的QQ空间里写下了遗书。对很多人说着爱,有我最爱的妈妈,有弟弟妹妹,有知己,有最好的朋友。同时,我也跟他们说了对不起,因为我做了一个最危险的选择,也许我还肯定了他们会从此以后失去我。写完之后,我点开那个灰暗的QQ留下了一句话,我说,爱她就不要伤害,就一直爱,我去一线了,也许永远不会再回来,祝你们幸福。
一场三个人的纠葛,我想以这样的方式来结束,会唯美许多。以往些天,每每想到这里,就觉得痛不欲生,今天,显得非常的平静。倒是那两碗妈妈做的饭,让我落下泪来。平时挑三拣四惯了,对厨艺不精的妈妈总是不满,觉得做得难吃了,就不动筷子。可是今天,想着这有可能是今生我吃的妈妈给我做的最后一碗饭,觉得好香好香,从来没有这么可口过。眼泪顺着脸滴到了饭里,吃进了肚子,像是我不能告诉妈妈的委屈和秘密,通通装进了自己的心里。
吃完饭,擦干眼泪,收拾好衣服和驴行装备,跟妈妈和叔叔说了句要去旅游,就出发了。妈妈的担心写在脸上,说在嘴里,对任性的我,除了叮嘱注意安全,也没再说什么。
出门时,天黑黑的,飘着小雨,在楼下回头看着我家客厅的窗亮着灯,我说不清为什么自己急于想要逃离这个地方,或者说逃避着什么。可能,我只是装傻,以为不懂的,全都明白。
[本帖最后由 陶陶猫 于 2008-6-18 11:08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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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抗震救灾小说《一线集结》连载(非正式草稿版)
字号: 小 中 大 | 打印 发布: 2008-6-27 02:51 作者: 陶陶猫cq 来源: 本站原创 查看: 32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