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色院落古琴和老人的故事

说到中国乐器，人们大都想到由二胡、琵琶等组成的民乐器。其实，二胡、琵琶都不是中国本土乐器。他们都由胡人带来中原。
属于中国本土的古乐器，如编钟，瑟、磬、竽、筝，还有不盈一握的陶埙。但最让我痴迷的却是古琴。与古琴有关的故事很多：卓文君昼听一曲“凤求凰”，便与司马相如夤夜私奔，纵当垆卖酒犹未言悔；伯牙子期的“高山流水”，“知音”一词从此堪称千古绝唱；诸葛先生城头清音一段，击退司马雄兵百万；嵇康临命前从容抚琴，一句“广陵散从兹绝矣”，令后辈读书人阅尽人生悲凉。
最早听到古琴声，在一偶然之间。那天午后去一位朋友家聊天。谈笑之间，隐隐听有乐声传来，舒缓、沉静，从容不迫。我问“谁在弹？”朋友笑道“我带你去听。”
相隔一墙，是一座老宅。深青的砖墙，充满风雨班驳的印记。墙角，苍苔正绿。一扇很普通的木门引我入内。一个不大的院落，地上，是青色的方砖铺就。角落里，竟有几株细细的青竹摇曳生姿。阶前，一株海棠正在开放。琴音，就从院落西侧的一间屋子里传出。刹那间，我感到有些恍惚。
朋友领我轻轻走进了西厢的屋子。屋里有点暗。桌上，小小青铜炉里有烟香轻袅。所有的家具都非常陈旧，没有太多陈列品。最醒目的，是摆放琴桌上那张颜色发暗的琴。凝神弹琴的，是一位老妪。
老人知道有客人来，她没有抬头。我们静静地立着，看着，听着。
一曲弹完，老人抬起了头。银发。充满皱纹的脸上，是平和安详的笑容。看年龄，大概有７０多岁了。她热情地邀我们落座。
老人告诉我，刚才弹的曲子叫《普庵咒》。那天，我第一次知道，这七根琴弦的乐器叫古琴，又叫瑶琴。
我成了老人的常客。每次去，她便弹琴给我听。每次弹琴前，必沐手、焚香。《平沙落雁》、《梅花三弄》、《阳关三叠》、《潇湘水云》、《长门怨》、《湘妃怨》、《秋风词》、《良宵引》....从泠泠冰弦上，我听到的，是经过千百年时光打磨后，留下的最圆润流溢、最飘逸飞洒、最宁静沉郁的乐音。从此，我浸淫在这种滤尽尘烦、不带半点烟火的音乐所营造出的气氛里，难以自拔。
我们成了知音。她那轻言慢语、不急不躁，温婉雅致的琴音，如春风，似秋云。她与那些市井老妇是那样不同。她从不说自己的身世。我也从来不问。古琴是我俩唯一话题。
后来，从朋友那里得知，老太太出身名门，终身未嫁。那张一代代传下来的宋代古琴，便是老人今世最爱。
若干年前，老人去世了。那座老旧的宅子，随老人一起离去的，是绵亘不衰的琴音。
后来我听说，那张宋琴，被她侄子卖了。我无法形容自己心中的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