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老师不是老师,他是我大学同窗,因为年龄比我们大,被我们叫做魏老师。
我是个不会跳舞的人,至今也不会。而魏老师是一个会跳舞的人,大学的晚饭后,他都应该在学校的舞厅跳舞。据说大学里喜欢跳舞的人都会有女人缘,魏老师是个有女人缘的男学生,和大多男学生一样,他也爱着女人们。
每次跳舞归来我们都会问他今天的收获如何,幸运的是,似乎每次都能听到他和另一个女人的一些故事,甚至这些故事能延续到舞会结束后的某个房间里的点点滴滴。因为寝室里的人大都和我一样是没有女人缘的人,因此我们喜欢听他的故事,并愿意此刻让自己的灵魂附着于他的经历之中。魏老师和女人的故事,便是我们与女人的故事。
我们也和魏老师一起去过几次学校的舞厅,但我们几乎都不会跳舞。在昏暗的灯光中,我们寄期望于在自己身上也发生一次魏老师经常发生的那些故事,或者更浪漫一点——一个优雅的女人如梦影般站在自己面前呵气如兰的说到:“一起跳支舞吧,约翰的圆舞曲说今天已快到尾声……”
我礼貌的说:“真不不好意思,我不会跳舞,我只是陪朋友来这里。”
“有谁来这里却不能跳舞呢,我可以教你。”
我想此时应庄重的站起来,并伸出手微笑的回答:“荣幸之致……”……
就此打断吧,这不过是魏老师的故事之一,从未在我的故事里发生过这一切,但至少魏老师的故事给了我们充分的空间去憧憬和杜撰跳舞与女人之间那些微妙的感觉。
不过现实并不美妙,在大学,我们的舞伴就只有魏老师。为了女人,大家似乎都愿意暂时放下足球、篮球向魏老师学习跳舞。在寝室狭小的空间里,我们和魏老师相视而立,手臂轻搂着瘦小的他,随着电脑里播放的娓娓音乐,别扭而滑稽的开始摇曳着僵硬的身体。而在旁边观摩的人更是目不转睛,生怕漏过了最精髓的细节。我们知道,此刻我们搂着或看着的并不是魏老师,而是搂着、看着未来日子里和女人们的那些属于自己的精彩故事。
太急于求成是做不好事情的,我想寝室其他人没有谁学会了跳舞。后来人们也逐渐放弃了这个和女人沟通的工具,魏老师只好一个人在寝室里怀抱着空气,优美的踏着音乐独自练习。有次清晨我醒来看见他独自在没开灯的寝室里陶醉在曼妙的舞步当中,一直过了很久。
人们为了女人去跳舞,魏老师喜欢跳舞而得到了女人,世界上的事情总是不随人愿。毕业晚宴那天我们决定最后一搏,争取在大学生活中所剩无几的几个小时中实现一段和女人的故事。但大家都喝醉了,只有魏老师没醉,当他把我们一一送回寝室时我分明看到门外有个婀娜的身影在等着他,他最后以胜利者的步伐和那个女人翩然而去,倒在床上的人们都仿佛都清醒的笑了笑,大学的最后一晚我们只能再一次沉醉在对魏老师最后故事的幻想中去。
后来大家都走了,我从成都回到了重庆,和魏老师联系过几次后就再也没有他的消息,只知道他留在了成都或者四川的某一个地方。再后来我和朋友又去跳了舞,不过不是魏老师曾教我的那种舞蹈,而是随着疯癫的音乐乱蹦乱跳。这次我终于和一个女人有了自己的故事,不久这个女人成了我的老婆。
前几天四川地震了,我找到魏老师的电话,但电话的那边是个操着浓郁成都口音并说我打错了的女人。我想我找不到他了,但我愿意相信她是魏老师最新故事中的一个女人,不愿自己的男人和狐朋狗友出去鬼混,所以撒谎说我打错了电话。也许魏老师正在她的旁边,一个人正跳着那我曾今异常熟悉的舞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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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颜 (2008-5-27 13:51: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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