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户籍:广安龙台镇红花村4组
学历:小学
年龄:37岁
进城务工时间:17年
职业:江南殡仪馆临时工
月收入:1000元
李远明有很多忌讳,不提自己在殡仪馆上班,从不主动跟人握手,也不爱到别人家里耍,“抬过死人的,别个觉得不吉利,总有点忌讳。”李远明坦言。即使在采访过程中,他也一直保持着与记者的距离。
抬死人抬了8年
说实话,我没想过会到殡仪馆上班,你晓得农村对这些都嘿忌讳。那阵屋头穷,我就到城头打工来了,建筑、棒棒啥子都做过,后头才到了江南殡仪馆。
那哈殡仪馆不像现在恁个翘,和死人打交道,没得人愿意来。你问我那哈干啥子呀?抬尸体。暴病的、车祸的、被害的、自杀的、血肉模糊的……我都抬过,反正给尸体穿衣服、缝尸体这些都在做。
其实最开始还是有点怕哈,当时殡仪馆晚上没得灯,晚上是一片黑,周围又嘿静,静得心头发毛。只要电话响了,就要出去抬尸体,弄得身上有股说不出来的味道,有时看到饭菜都想吐。
后来慢慢就好了,但屋头还是不同意。我打电话回去给老汉说在火葬场上班,老汉死活不干,嘿忌讳,怕我结不到婚。我说没得啥子,从农村出来干工作本来就不容易,在火葬场上班既不是偷也不是抢,我干得好还是一样的嘛。这一抬就抬了8年,后来就一直在骨灰堂管骨灰盒。
但别个还是有忌讳,农村忌讳这个,城头也一样。黄桷垭上头我有一个亲戚,平时也不爱到他屋头去耍,抬过死人的,别个总觉得不干净、不吉利。原来去过几回,有次他屋头有客人,看我去了就问起我在干啥子,我说在火葬场上班,客人的表情都变了,生怕躲不赢,所以我从不主动提各人在做啥子,实在是别个问到,就说在民政部门上班。干久了,这些忌讳也成了习惯,不管好晚下班,我都要洗手;从不主动跟别人握手……
学会对生命的尊重
这几年,殡仪馆一下翘了起来,嘿多大学生削尖了脑壳往里面钻,前两天,一个老乡打电话还说起这事,他笑我拣到火巴和了。其实我一个月钱也不多,全部算完也就1000块钱,但每天接触死亡,让我学会对生命的尊重。
干了恁个多年,让我最难受的是白发人送黑发人。有一次,一个小伙子死了,他妈妈抱到他的尸体哭,哭得嘿伤心,哭了嘿久,那一头的白发看得人揪心。看了这些后,我一下觉得生命真的很脆弱,说不定明天就走了,人要珍惜生命才对,不明白有的人为啥子要去吸毒、犯罪这些。可能是我看到的死亡太多了,这是别个也进城打工,我也进城打工不一样的地方吧。
人死了,就不可能活过来了,有时我在想,我算是送他们最后一程。现在骨灰堂加上我,一共有3个人,他们一般到下午3点多就走了,我一直要守到5点钟,晚上还要值夜班,值夜晚就是住在这点。你问我怕不怕,到了晚上,这一片就我一个人,然后就是骨灰盒,呵呵,我又没做亏心事,怕啥子嘛?有些人常“踏屑”农民,我觉得大部分农民都很善良、正直,不得干坏事情。
户口是块心病
我来城头恁个多年了,户口一直是我的心病,户口迁不过来,娃儿上学嘿难。我只有一个娃儿,是儿子,今年11岁了,在四公里小学读书,开学就是5年级了,成绩还可以。开始上学的时候,因户口在农村,学校非要缴7000块的赞助费,还好书记帮我去说了一下,才降到4500块。
再过2年,娃儿要上初中了,不晓得哪个学校得行?即使得行,可能也要一大笔赞助费,我听别个说,现在这些好点的学校,动不动就要缴几万块的赞助费,听得我头都大了,哪来恁个多钱哟?
我媳妇现在也在城头,我们加起来一个月差不多1600块钱,但也只够吃。我妈一直生病,一年要两三万的药钱,靠我们三兄弟给,我偶尔还是要寄钱回去,所以根本没存啥子钱,连套二手房也买不起,只有租房子住,户口就一直迁不过来。
1992年的时候,别个给我说,只要3000块钱就可以把户口弄过来,但那阵我哪来恁个多钱嘛?借更不可能,所以就没迁,这阵肯定更难了。我又是个临时工,馆头随时都可以不要我,用你们城头人的说法,如果“下岗”的话,真不晓得啷个办,户口没在这点,想吃低保都吃不起。现在恁个多农民工到城头来了,要是有啥子政策能解决我们的户口就好了。
记者 李珩 见习记者 陈筱莹 摄影报道 网络编辑:甘健
(重庆晚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