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的地方（同性恋、兄妹恋、父女恋小说。多谢阅读，引起不适请见谅）
神的地方
你是我心头最温柔的一抹，就像洞房里跳动着羞涩的红蜡烛，闪闪亮亮。
一
这是一件深蓝色的中式旗袍，一枚黑色的中国结纽扣琐住颈部的白皙皮肤；这又是一件中式的短旗袍，绸缎释放出修长的腿，让人产生无限的遐想。
刘眉宇喜欢看着这件旗袍，可是她从来都不敢穿上它，对于这件蓝旗袍，就像一个美丽而忧伤的梦，多少次的夜晚梦想与它融为一体，把它的灿烂与悲伤汇于一身。
刘眉宇更喜欢坐在芦苇河边的一块大石头上，看见白茫茫的那片芦苇，在风中飘飘荡荡，脚下的流水在趾缝中隙过。她从来不敢下水，尽管她是如此的渴望能够在水中听见自己身体漂浮的声音。当下午的太阳出来照得石头暖洋洋的，这便是刘眉宇最自由的时候，铺展着自己的身体在这温暖的石头里，在这柔和的阳光里。同时，她也可以看到少女美丽的身体在芦苇丛中显现，白色的桐体和芦苇一样的温柔。干净的太阳光，飘扬着的芦苇，洁白的少女，发着响声的流水，是多么惬意的感受啊！
刘眉宇一直想着自己为什么不敢下水的原因，’刘眉宇’是一个明朗充满了青春气息的名字，很多人在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甚至以为叫做’柳美玉’。一个标准的古代美女的名字 。’美玉’，美丽的青玉，没有瑕疵。她想到在小时侯，一位和蔼可亲的中年男人抚摸着她的脸说：’小妹妹，叫什么名字？’’刘眉宇。’’柳美玉？美玉，好啊，美如青玉，没有瑕疵。’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她就懊恼为什么不姓’柳’呢？清风浮动，随风飘摇。然后，她又想，为什么自己要姓’柳’呢？她是这样一个让人感觉不到温柔的女子。首先，她口吃，她像有先天性的表达紧张。所以，她不愿多说话，越是不说话，她的同龄人就越是敌视他。其实，她是以这样的方式来妥协的，殊不知这也是一种宣战方式，因为不说话代表着与人自绝，话语有时是来自人类心灵深处最残忍的武器。然后，她也不漂亮，一个女人生来就不漂亮，真是一种命运的悲哀，可是她的身体并不像她的精神般脆弱，她长得高大并且健壮，她的身体像和她赌气般的茁壮成长，每个人都以为她和她的外表一样的坚强，没有人会对她怜香惜玉。这样的情况怎么能有这么一个温柔的名字呢？就像那句成语’此地无银三百两’般的好笑。
水，干净透明，水草在脚下轻拂，刘眉宇多么想就这样投入这样的洁净里，自己在这里纤尘不染，可是，她不敢，她惧怕在陌生人的面前裸露自己的身体，她的内心羞涩得像一只紧缩痉挛着的子宫。她只能在河边观望。这条博大、宁静、宽宽的河流是所有年轻女子的怀抱，在这样布满了高高的芦苇的河流里，她们毫无羞涩的一丝不挂。这是一片隐秘的的女孩子的澡堂，这是一片开放的人间瑶池，每个女子就像跌落在凡间的织女般诱惑着人。她没有勇气侵入这冰凉的水里，她喜欢羡慕的看着这群快乐自由的人。那个女孩子，那个总喜欢大声尖叫在水中扑腾的美丽的女孩子。她有一个美丽的名字，叫’碧儿。’她在水中欢快得像条红鲤鱼。她喜欢绕到其他女子的身边突然地拥抱她们，她们会吓得尖声大叫起来，并一直叫她的美丽名字’碧儿！你真是淘气。’那个叫做’碧儿’的美丽女子，长着一头褐色的头发，浅褐色的眼珠，粉红色的浅浅嘴唇，高挺的鼻梁显示着她的贵族气。哦，碧儿，你真美。刘眉宇带着心中浓浓的羡慕感叹到。
’嘿！’
刘眉宇的脸上溅起了水花，她低头看了看这个美丽的疯狂女子，对她微笑了，就像男人不能拒绝美丽的女人一样,她对碧儿微笑一样，女人也不能拒绝她的美丽，尽管她也许会在内心嫉妒上天对她的宠爱。
’你叫刘眉宇吗？’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在关注你 ，你像个男人一般的沉默。’
’那这样好吗？’
’好！’
’能下水吗？’
刘眉宇迟疑了一下，’哦，不能。’
’为什么？’
’因为，我害怕。’
碧儿微笑地看着刘眉宇，轻轻地对她说：’别怕，别怕。我会和你在一起。下来吧。’碧儿轻轻地拥着刘眉宇的腰把她托到了水中。刘眉宇在这一刻突然发现自己不会拒绝。没有人对她这样的温柔，甚至在这一刻的温柔里，她不敢拒绝，她怕她一拒绝她心中的温柔就没有了，心中突然涌出的暖就没有了。她的心已经冰凉得太久太久，其实只要一点点的温暖就可以放下她的所有去追求。她就像一片干涸了太久的土地，一滴水珠瞬间就被吸干。
她竟然和碧儿下水了，碧儿抱着她的腰，她并不感到羞涩，但也许是穿着衣服的缘故。碧儿粉红色的身体在她的眼前晃动，明亮的水珠像珍珠一样让人迷恋。哦，美丽的碧儿！刘眉宇深深地拥抱她了。
碧儿的眼中惊恐了一下，惊恐来自于对死亡的本能反应。她们由于刘眉宇的拥抱而沉入了水底碧儿轻轻地吻着她的脸庞：’亲爱的，别怕，把你的手给我。我会和你在一起。’
刘眉宇不知道仅仅一句温柔的话语，一个充满了爱意的抚摸就可以让她的心沉醉了。她开始放松下来。当她们再重出水面的时候，碧儿靠在她的耳边轻轻地说：’傻瓜！’
有人是一见面就可以感觉到亲切的。就是那句话’一见如故。’她们相互拥着走上了河岸，望着眼睛相互笑了起来。
她看见碧儿在她的面前穿衣服，从内衣到外套全是名牌。这样的漂亮得体的衣服把碧
儿显得如此的高贵与脱俗。
可就在这间，她突然深深地自卑起来，她注视着自己的衣服，在这一刻变得沉默不语。女人的敏感对于刘眉宇来说似乎是太强烈了，而她的敏感来自于内心的深深自尊与自卑。
’眉宇，我们走吧。你看那天边的夕阳。”
刘眉宇抬头望去，天空那边橘黄的一片，云朵大块大块的在一起，它们暧昧的拥挤着，透出暖暖的金色。她看不见太阳，只见云朵。
碧儿的眼中凸现出一个硕大的金红的太阳，在这样的阳光里，自己在释放着光芒。
她们都异口同声地说：’好美啊。’
’眉宇，有没有人说过你很漂亮？’
’怎么会呢？我像个男人一样。’
’你很漂亮，很漂亮。我喜欢你的眼睛，它充满了绝望和忧郁，我喜欢你的嘴唇，薄薄的有着坚毅。我更喜欢你的沉默，让人觉得可以包容一切。’碧儿的手轻轻地抚摩刘眉宇的脸庞，十指纤纤，无限温柔。
刘眉宇在以后回想自己是怎样爱上碧儿时，也许就是从这一个抚摩开始的。
每个人内心都有一片最柔软的土地，就看你怎样去触及它。
她们开始很投机的交谈起来，就像多年的好朋友一样。她们看见远方的天空慢慢地变浓，变成了墨蓝色，一如刘眉宇墨蓝的眼睛。
她们就像荒漠中的两棵树紧紧地靠在一起。
天色晚了，天色晚了，该归了。
四周漆黑一片，两个人牵着手回家了。
’碧儿，我的家就在这芦苇丛不远。我一个住，你到我的家好吗？’
碧儿看着她的眼睛点了点头。
这样寂寞的夜里需要被陪伴。
门开了，屋里漆黑得冰凉一片。刘眉宇打开了灯，屋里顿时燃烧起来。灯非常非常的亮，照得夜晚如同白昼。
刘眉宇快乐地在厨房哼着歌，’我有美丽吗？我快乐吗？我悲伤吗？都让风吹散了吧，吹散了吧。’她在为碧儿做夜宵，煮方便面，这也是她唯一会做的饭。
当她把做好的东西端出来时，看见碧儿穿上了那件蓝旗袍。一枚黑色的中国结纽扣琐住颈部的白皙皮肤；这件中式的短旗袍，绸缎释放出修长的腿，让人产生无限的遐想。碧儿粉红的浅浅的嘴唇在这样的深蓝里，变得粉嘟嘟的惹人怜爱，高高的鼻梁表现着俏皮，双凤眼顾盼生情。
’碧儿，你真美！’这样的赞赏里有激动也有羡慕。女人对女人的赞美天生就是是很复杂。
碧儿微笑了，对于这样的赞美，她已经听得够多了。她就是一个天生的尤物。让人充满了性的幻想。
她们一起吃了夜宵，一起睡了。
这两个孤苦的生命就这样在芦苇丛中相遇了。
二
清晨，刘眉宇醒来时，碧儿已经走了。床上留下了她身体形状的褶皱，发出淡淡孤寂的香味。碧儿走了，那件忧伤的蓝旗袍挂在墙上。
刘眉宇缓缓的来到芦苇丛，走到一座孤坟前。
坟头上长满了青草，开满了白色的小花，是眼泪的果实。
哦，父亲！
你在那里吗？
刘眉宇只能回忆，回忆以往童年的甜美。
父亲是一个高大英俊的人。
他最大的不幸就是爱上了母亲。母亲有一个美丽的名字姓连名韵。这个美丽的女人让这件蓝旗袍变得忧伤。
父亲母亲的相爱，就像是一次盛开了鲜花的春天。在那个春天里，他们在这芦苇丛里相遇，他们在柳絮飘飘中奔跑，他们在干净冰凉的水中接吻，直到沉入湖底。父亲在热恋时对母亲说：’我爱你的完美。完美得让我立即就想拥抱着你死去。’
连韵的确是一个完美的女人，书香门第，温柔婉转，知书答礼，美丽善良。说起话来吐气如兰，教人爱怜。
父亲像爱护自己的生命一样呵护着母亲，在接吻的时候无限温柔，生怕把她伤害了。就像在画素描时爱护纸张一样的细心，生怕把纸揉皱了。他总是抚摩着母亲的脸说：’你是这样的一个小小的人儿，让人心疼，我怎么舍得碰你？’
可是，在一段时间之后，母亲就莫名的忧伤起来，她把自己关在家里，足足两个月不说话。忧伤总是会让一个女人很快的老去。
父亲像发了疯一样的想念着他的恋人。
他们终于在芦苇地里相见了。他看见连韵在他面前脱光了衣服，美丽的身体在月光下泛着粉红的光泽，在那一刻他看见连韵留下了眼泪，绝望而美丽。
如果，当时父亲能够问她为什么流泪的话，连韵是不会离开他的。父亲不知道连韵为什么流泪，男人总不会猜出女人的心思，永远不会，他认为连韵大概是思念他或许是爱情在心头的战栗而流下的眼泪。他这个时候完全被她的身体迷住了，月光下的桐体泛着光泽，这个男人已经梦想了太久太久。他就这样不假思索地进入了连韵的身体，虽然他曾经对连韵说过他有多么多么的舍不得占有她。而现在在欲望面前，一切誓言与承诺灰飞湮灭。他听见连韵轻轻的哭泣了。
’怎么了？’
’如果，一件瓷器出现了一条裂口，你还会要吗？’
’当然不会，你知道我追求完美的东西。而你就不样了。韵儿，你是世界上最完美的女人，我要用我的生命来爱你。’
’对不起！我想我不能再爱你了。’
就在那个晚上之后，连韵永远地离开了这片芦苇丛，她就像一片柳絮被风一吹就不见了。
一年之后，刘眉宇被送回来给了他的父亲。
这个男人已经完全的被催毁了。’思君令人老’。 他真的老了。同时，当他老了，他的智商变得像个任性的孩子。
在这个家里，住着两个孩子。
大孩子很颓废，小孩子很孤独。
他们要怎么长大？
父亲开始严重的酗酒。他害怕这个孤独的小孩子刘眉宇，她的眼睛就像她母亲那般让人心醉，他甚至在酒精的黑夜中抱着刘眉宇呼唤她母亲的名字，他抚摩女儿的皮肤像在那天夜里的芦苇丛般美好。
最终，在一天的墨蓝的黑夜中，酒醉了的父亲撕开了女儿的衣服。刘眉宇居然没有一丝挣扎，她是在日日夜夜的等待着这样一个温暖的拥抱，不管它是什么形式。这个孤独的孩子已经如同千年的古井一样的深沉。在这样的做爱中，在这样疯狂的带着酒精味的亲吻中，在这样的肆意的抚摩中，她如同得到了甘露的滋润。她在这里的罪恶中，得到了天堂般的快乐。刘眉宇就这样的爱上了她人生的第一个男人，他的父亲。如同孩子般的父亲。
男人在第二天酒醒了，看见依偎在一旁的女儿，她的脸上露出了甜美的笑容。他看见床单上的血鲜红鲜红如同盛开的玫瑰。而刘眉宇的身上有了女人的气息，一个十二岁的女人。这个卑锁的男人顿时如同一只受惊的蟾蜍从床上跳下来，他痛苦地抱住自己的头，不停地摇头叹气。刘眉宇睁开眼睛，用她刚开始幸福的心去迎接这永生的痛苦。这个十二岁的女人在这一刻想的是以后如何变成这个男人的妻子。她走过去，轻轻地抚摩他的肩膀。这个自私的男人永远不会为别人着想的，他抬头望见刘眉宇的目光，就像触了电般的颤抖起来。他推开这个孤独得快要死去的孩子，推开这个幸福得快要死去的孩子， 自己飞奔了出去。
晚上，父亲没有回来。几天后，芦苇湖上漂起一具发胀的尸体，尸体上散发着淡淡酒香。这个自私委琐的英俊男人终于为了自己死去了。
刘眉宇就这样在芦苇湖边坐了三天三夜。冷冷的风吹过来，她手里握着十元钱，那天她是准备去买菜为这个男人做饭的，她要变成他的妻子，变成他悲伤的哭泣，变成他眼泪的容器。然后，她就看见了芦苇湖上漂浮的尸体，在发着淡淡酒香，对她微笑。尸体被打捞起来，僵硬的放在一卷草席上。刘眉宇看见父亲的脸白得发青，双眼微微地闭上了，就像他任何一次喝醉酒迷迷糊糊埋怨的样子。刘眉宇轻轻地低下头，亲吻这张冰凉的脸，这样的凉意让她的心头繁花似锦。他是存心要让她内疚痛苦的，他喜欢抱着她呼唤’连韵’，’连韵’是她的母亲，而她却想代替她。 父亲的死亡是对刘眉宇的最大打击，她终于失去了内心的最后一丝自尊，最后的一丝美好的愿望，最后的一丝温暖。而那个叫做’连韵’的女人却不知在那里。刘眉宇为她背负了所有的罪，为她受了所有的苦，可这个男人还是爱着连韵这个所谓完美的女人。这个男人一点也不爱刘眉宇，甚至连父爱都舍不得给她一点点。她亲吻他的眼睛，他的眼睛微微地张开，里面在放射着光芒，刘眉宇哭了，哭得平平静静，哭得无声无息，眼泪滴在这个男人的脸上，他一点知觉也没有，他已经死啦！他一点都不疼这个小孩子，自己死掉了。刘眉宇的表情很平静，内心却同一个虚弱的人站在茫茫的沙漠独自面对一轮雄伟的落日，她害怕。这个孤独的孩子啊，她永远也不会张大了。她像一个畸形儿，长得不成比例，她现在是个孩子呢？还是一个女人呢？她是什么？她躺下来，在这个死人的旁边躺下来，心里想着’父亲啊，带上我走吧，我会和你在一起，永远在一起，永远。’当刘眉宇在这具尸体旁睡着了，管理的人把她抬走了，也抬走了那个死人。刘眉宇醒来不见她的死人，整个人就变得歇斯底里起来。她尖利的吼叫，叫哑了自己的喉咙。
他们都说刘眉宇傻掉了，她是一个没有人要的孩子，他的酒鬼父亲都不要她。因为她太丑，太闷，她不爱说话，她不会说话了。她变成了一棵固执的树，她长在阴冷地方，固执地吸收着养分，越长越高了。她只喜欢呆呆地坐在芦苇丛，那个死去了的男人躺过的地方，然后把目光放向远方。那些健康的孩子喜欢取笑她，他们把水泼刘眉宇的身上，他们把柳絮洒在她的头上。他们笑嘻嘻地说：’刘眉宇，你爸爸就是死在这条河里的，你也想死在这条河里吗？’’刘眉宇，你一点都不像个女孩子，你像个怪物。’’刘眉宇，你是个哑巴。’刘眉宇于是就抡起旁边的半块废砖对这个健康的男孩子的头敲了过去。血，顿时涌流出来，男孩子的整张脸都红了，就像芦苇湖里的烂泥巴。男孩子发出了杀猪般的嚎叫。刘眉宇大声地笑了起来；’你一点都不厉害，你这个烂泥巴。你才不像个男孩子。’其他的小男孩见到这种阵势，都纷纷的跑掉了。留下了这个烂泥巴和刘眉宇。刘眉宇对这个健康的小男孩说：’你知道吗？这块砖我已经想了好久了。你要小心，我什么都不怕。不过你说得对。我也会死在这条河里。’
当一个人失落时，日子总是如同野草一样的疯长。刘眉宇一个人在父亲与母亲准备结婚的房子里成长。整套房间都是连韵布置的，各种各样的书籍堆满在角落。这个书香门第的女子她的嫁妆就是家里多年祖上的藏书。父亲曾对连韵说过她的身上不是女人香，而是书香、墨香，像是幽谷中淡淡浅浅的兰花。这样的话语比任何的甜言蜜语都要动听。刘眉宇在充满了兰花香味的房子里面饥渴的阅读，可她就算看完了连韵所有的书，她背完了所有的古诗词，她的身上仍然没有发出父亲所要求的兰花香，她就像一颗花岗石般的冥顽不化。她的外婆外公们总是会定期的给刘眉宇一些生活上的帮助，可他们不敢收容这个可怜的孩子，他们的儿子可都是这里体面的人呢，再说了，是不是连韵的女儿谁知道呢？刘眉宇在十六岁就开始自己养活自己了，她不要别人的施舍，她的古典文学功底在连韵的书屋里已经变得很深厚，她十六岁就成了一名专职的家庭教师，专门讲古文与诗词歌赋。没有多少钱，但是却饿不死自己。其实，这是一种多少人向往的稳定生活，刘眉宇有着父亲留给自己的房子，有着自己的书籍，有着自己的工作。她孤独的生活着，在这样的世界一个人生活，与任何人毫无关系的生活。
如今的刘眉宇依然坐在这片芦苇丛旁，河边的柳絮飘飘洒洒，无限温柔。风吹过来也很柔软，在脸上就像羽毛拂过。又过了十二年的坟头依然长满了青草，葱葱郁郁，显示着生命力的旺盛，一如刘眉宇的倔强。这一年她二十四岁了。
那个英俊的男人在泥土已经烂掉了，而刘眉宇的心依然栩栩如生。她的孤独依然栩栩如生。
’刘眉宇。干什么呢？’一阵清脆的声音。
刘眉宇转过头一看，看见在漫天红霞中的碧儿！红霞映在她的脸上，她褐色的眼珠在熠熠生辉，整张脸的轮廓在红霞下格外的分明，粉红的嘴唇被红霞染得鲜红，流光异彩。
’碧儿！’刘眉宇的声音中明显透露着惊喜。她万万没有想到这个美丽的人儿会来找她，这个人是这样的让人想对她亲近，她太美。
’眉宇，早上我去上班了，现在我下班了，我回来找你。’碧儿的微笑就像圣母。
’哦，碧儿！’刘眉宇在这一刻变得非常的激动，就像在雨中享受水分高兴的树苗。
’我们回去吧，眉宇。’
这两个孤苦的生命站在这座孤坟前，显得那样的相依为命。就像沙漠里的两棵数，她们要靠在一起。
三
碧儿又穿上了刘眉宇的那件蓝旗袍，蓝得让人忧郁的中式短旗袍。碧儿玲珑有致的身体凸现在蓝色的棉布里，舒适的贴着皮肤。其实，棉布是一种很好的布料，它柔软吸汗，就像母亲的手在抚摩着你，它不会束缚你 ，并且让你觉得安全。这件旗袍就像天生为美丽的女人做的，连韵，碧儿，她们是这件衣服的灵魂。
她们又在夜里相拥而睡了，像两朵并蒂莲开在床头。
刘眉宇在这样的温暖中睡得很香，她丝毫感觉不到碧儿的离开。这个美丽的精灵总是在半夜就离开了她，她要去为她的生活忙碌去了，她是一个奢侈的女人，她的生活质量总是高得让任何一个男人瞠目结舌。可是，她就有这种资格，因为她是个美丽的精灵，美丽的尤物。
早上，刘眉宇醒来，她看见那件蓝旗袍挂在墙上，一如原来的忧伤。碧儿又走了，她的心头又失落了，她是这样的寂寞，寂寞得需要人陪伴，需要有人日日夜夜的照看她。她很喜欢睡觉，在夜晚做着梦，在白天做着梦。她是一个寂寞病入膏肓的人。她转过头，抱着碧儿的被子，嗅着味道又睡了。
她是在中午被人叫醒的。她把眼睛张开，是这个美丽的女人回来了。她得意洋洋地提着她的钥匙，对她的脸庞亲吻了一下说：’亲爱的，我回来了。我已经把午饭做好，我为你买了很多的东西。你放在冰箱里所有的方便面，我都把它们扔了。我会做饭，我会为你做饭。我帮你把内衣内裤买了一打，我帮你买了外套，裤子。起来吧，亲爱的。我会和你在一起。’刘眉宇的心顿时涌动起来，就像在一壶水下面加了一把火燃烧一样的效果。这个外表坚强，内心就像一个西瓜一分就裂的刘眉宇，她喜欢温柔的话语，她喜欢一切的温暖。这个冰冻了的孩子，她的心被唤醒了。
她兴奋地翻着碧儿为她添置的生活用品。她发现少了一样东西-化妆品。这个粗心的美丽女人，她忘了刘眉宇的真实性别了，她是个女人，尽管她长得像个男人。她比任何一个女人都渴望得到别人送的化妆品，她的内心深深的盼望着别人的承认，承认她是一个善良美丽的女孩子，特别是碧儿。刘眉宇需要碧儿给她最真的自信。
刘眉宇的失落表现得不动声色，她的脸上依然有着快乐的微笑。’你个小女人，本事怎么就那么大？’她对着碧儿微笑。其实，刘眉宇是很想问碧儿晚上那么晚出去干什么工作，可是她不敢问，她害怕一问了，所有的美梦就会如同玻璃般的易碎。
’先吃饭吧，亲爱的。我还买了很多的影碟，很好看的。我们一起来看别人的故事。’碧儿真是一个体贴入心的女人，她明白刘眉宇的孤独。很多的人都很无聊，他们成天成天的看碟子，看肥皂剧。在一阵阵无知的傻笑声和莫名的空虚中度过了一天又一天。她们也一样，刘眉宇和碧儿吃完了饭，就像两只在奶油上甜蜜的蠕虫，她们依偎在床上看电视，看电视里的人悲欢离合。生活的确太无聊，每个人就像蛆虫一样地蠕动，直到变成尘土。
晚上了，到半夜了。刘眉宇听见碧儿开门的声音，这个美丽的家伙又走了。她要到那些男人中间去，她要去疯狂的音乐中去，她要到那些光着身子的舞娘中去。她白白浪费了上天对她的宠爱，她出卖了自己的身体。她不得不出卖自己的身体，她只能这样做。她很贫穷，不能上学，唯一的母亲不能送她上学。她的母亲和她一样是一个妓女，邋遢着一双拖鞋，总是吸着烟，一笑就露出黄黑的牙齿。她生下了碧儿，这个孩子却出奇的漂亮，似乎生下来就是迷惑男人的。在她刚刚长大的时候，她的母亲就亲手把她卖给了一个老头子。十六岁的碧儿啊，如花似玉。她在这样花一样的年龄品尝到的是这个老头子劣质卫生纸一样皱皱的皮肤，浓重的有着酸味的口气，还有那些肮脏的精液。她付出了女人最美好的东西，得到了最卑劣的侮辱。她童年所有的透明糖纸都被这个老头子撕掉了，而且连一点破碎的色彩都没有留给她。那个年老的妓女她就这样以一千块钱的价格把这个美丽小女孩的童话城堡给卖掉了。碧儿再也找不到她的王子了，再也无法在晚会上穿上盛装，戴上珠宝了，她永远的被琐在了十二点之外，回不去王子的身边了。她变成了一个荡妇，沦落为一个风尘女子。她给自己取了一个名字’碧儿’，风尘中带着一点清新脱俗。她真不该去做这种职业，她太浪费老天对她的爱了。
中午，碧儿又翩翩而归，她带回了红酒和食物。刘眉宇张开眼就看见了这个喜笑颜开的女人。’碧儿，你是干什么的？你总是这样的富有，就像是你的激情一样。’
碧儿笑了笑说：’我是一个魔法师。还有，我虽富有，但我的激情早就被吸干了。’
她们很沉默的开始喝红酒，嫣红的酒色染上了两个人的脸腮。红扑扑的两个女人醉了，两个红扑扑的女人都流泪了，无声无息的，为着自己各自的伤悲。刘眉宇很快注意到了碧儿的异样，美丽的女人总是很容易引起人注意的，而她们从来不注意别人的情绪，因为她们总是在享受这样的关注。’碧儿，你怎么了？你不快乐吗？’刘眉宇挽着她，捧着她的脸。
’我从来都没有快乐过，我连一个丑丫头的快乐都没有。我不快乐！眉宇！’美丽的女人哭起来总是让人束手无策，让人心疼得想抱着她。
’碧儿，你是应该得到快乐的。你是应该幸福的呀！别哭，我会永远和你在一起。’刘眉宇像个心慌的男人一样为这个美丽的人儿擦眼泪。
女人总是越安慰越伤心得厉害。碧儿的眼泪把眉宇的心都填满了。这个在水里活泼得像条鲤鱼的女人，这个在家里像个主妇的女人，这个高贵得像个公主的女人，到底是什么让她这样的悲哀，哭得像个泪人。
她的那双凤眼红红的，饱含了人间的凄苦，褐色的眼珠在水中变得透明，有着小天使的委屈。浅浅粉红色的嘴唇在这个时候变成一个桑葚般的诱人。惹人怜爱。
刘眉宇低下头，轻轻地吻了她薄薄的嘴唇。这是一个充满了爱怜的吻，用尽了刘眉宇所有的关注。她是这样的用心去吻碧儿，吻她的眼睛，吻她的眼泪，吻她的鼻子，吻她的双唇，吮吸她柔软的舌头，她洁白如瓷的牙齿，还有她倾长的脖子在灯光下有着象牙般的光泽。碧儿在这样温柔的爱抚下整个身体都瘫软了，她用双手挽着刘眉宇的腰，像一只飞累了的蝴蝶轻轻的扑在眉宇的身体上。
刘眉宇抱着这只柔软的蝴蝶，碧儿在她的手上颤抖着蝴蝶的翅膀。
刘眉宇只懂拥抱，她不知道女人之间的爱抚。她紧紧地抱着怀里这个柔软的人。碧儿的脸贴着她的胸脯，轻轻地亲吻如同电流一样让她全身发麻。她奋力地推开了碧儿。她不习惯，她只是一瓶冷藏太久了的红酒，她只是一口干涸了太久的古井，也许她的内心比谁都渴望真正的爱情。
’对不起。’她们同时向对方说出了这句话，语气里充满了温柔与内疚。其实，在这样的话语里，两个人都明白了对方的感受。
她们只能这样的相拥而睡，就睡在这样的温暖里，睡在女人相互温暖的拥抱里。刘眉宇在这样的拥抱里深深的感觉到了来自内心涌动的暖流，它们就像在春天里缓缓融化的冰河，表面上不露声色，暗自里融化后流淌起来。
她们在夜里相互的取暖，然后各自在白天里明媚。
四
刘眉宇第二天醒来，床的另一边早以空了。她知道碧儿早就走了，在半夜里，或许在刘眉宇的睡梦里。
刘眉宇今天要去见一位需要家教的客人，要求是给一位小女孩子补补古典文学，熏熏文学气质，回报很丰富。她来到了这家人的门前，轻轻的敲敲门，许久，门开了，一张涂满了五颜六色化妆品的脸挤了出来。
’你好，我叫刘眉宇。我是你们需要的家教。’
’就是你啊！进来吧。我叫李豆豆。他们都叫我小豆子。我是你的学生。我的妈妈都给我说了。一个小时五十块，一天结一次账。够高了吧，你到哪也找不到这个价啊！’这个假装成熟的小女孩说话就像放鞭炮一样。
刘眉宇看着她任性的幸福笑了笑说：’好了，小天使。我知道了，感谢你。我会好好教你的。’在这样平淡的话语下面隐藏着浓浓的羡慕，她发自内心对小豆子的幸福家庭的羡慕。
她一眼就喜欢上了这个幸福得爬上眉眼的小女孩。
第一天刘眉宇就对小豆子讲了李白。她并没有讲李白的《将近酒》、，《蜀道难》等等，她只是对小豆子讲了李白的《长干行》。’妾发初覆额，折花门前剧。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同居长干里，两小无嫌猜。十四为君妇，羞颜未尝开。低头向暗壁，千唤不一回。十五始展眉，愿同尘与灰。常存抱柱信，岂上望夫台。十六君远行，瞿塘滟滪堆。五月不可触，猿声天上哀。门前迟行迹，一一生绿苔。苔深不能扫，落叶秋风早。八月蝴蝶来，双飞西园草。感此伤妾心，坐愁红颜老。早晚下三巴，预将书报家。相迎不道远，直至长风沙。忆妾深闺里，烟尘不曾识。嫁与长干人，沙头候风色。五月南风兴，思君下巴陵。八月西风起，想君发扬子。去来悲如何，见少离别多。湘潭几日到，妾梦越风波。昨夜狂风度，吹折江头树。淼淼暗无边，行人在何处。好乘浮云骢，佳期兰渚东。鸳鸯绿蒲上，翡翠锦屏中。自怜十五馀，颜色桃花红。那作商人妇，愁水复愁风。’刘眉宇一口气边背边为小豆子写下了这首李白的《长干行》。当刘眉宇写完了这首诗，她看见小豆子的嘴巴张得老大。刘眉宇看见她吃惊的样子笑了。
’真是个可爱的孩子。’刘眉宇拍拍她的头说。
’姐姐，能再拍一下我的头吗？’小豆子的眼神里有一种央求。
’可爱的孩子。’刘眉宇轻轻地摸摸她柔软的染得黄黄的头发。
这个十八岁的小女孩真是一点都没有成长，还在眷恋母亲的温柔呢！刘眉宇心里暗自想。这是一个该做梦的年龄！也是一个适合读《长干行》的年龄，能在诗里找到这样的感觉是美好的。
十八岁的小豆子在咭咕的念了一阵诗之后，便一下子心不在焉了。她扬着脑袋呆呆地望着对面紧闭着门的房间。然后，猛地转过头来对刘眉宇说：’姐姐，知道吗？我妈妈一个人生活，她有很多的情人。有一个很年轻的情人是个音乐家，我爱上他了。’
刘眉宇吃了一惊，’怎么爱上的？’
’看见他的眼睛就爱上了。’小豆子说这句话时，眼睛里放着钻石般的光芒。小女孩的青春的激情总是很容易就燃烧得很旺盛。
刘眉宇仔细地打量小豆子。这个十八岁的女孩这个时候才引起了刘眉宇的真正关注。小豆子的眼睛弯弯的，一笑起来像天上的月牙儿，一个圆圆的小鼻子像个小馒头，说起话嘴巴一撅一撅的，脸上画着五颜六色的妆，眼睛涂成深黑色，让人误会有着深深的黑眼圈，嘴唇涂着淡蓝色的唇彩，打着金粉的腮红，两只耳朵一边掉着一只大金环，一边挂着一串铃铛，动起来’叮当’的响。加上一头染得黄黄的看起来像营养不良的头发。刘眉宇皱了皱眉头，这个小女孩并不像看起来那样的幸福啊。
门外有钥匙扭动的声音。门开了，进来的是一个时髦的女人，她的穿着很入时，徐娘半老，风韵尤存。刘眉宇对她礼貌地笑了笑，这个女人冲她点点头表示她明白了刘眉宇的身份，言下之意也是接受了她。刘眉宇正准备收回自己的目光，门外又进来了一个人，是个很英俊的男人。他长得很高，短短的头发，脸上轮廓分明。刘眉宇一直看着他，这个男人很容易就能吸引女人的目光。
’很帅吧，姐姐！’小豆子凑近刘眉宇的耳边说。
刘眉宇一下子回过神来，她看了看旁边一脸崇拜的小豆子，明白了这个人就是那个音乐家，笑了笑说：’小孩子才会觉得这样的男人帅呢！’
’车哥哥，这个姐姐说你长得好英俊啊！’小豆子抬起头对这个吸引了屋里所有女人目光的男人说。
这个男人轻轻地笑了笑说：’一个人英俊不英俊有什么用呢？你好，我叫车文。’
一张宽大的手掌伸到刘眉宇的面前。刘眉宇伸出了自己的手，车文宽大的手掌将刘眉宇冰凉的手裹得严严实实。
’你好，我叫刘眉宇。’
’刘眉宇吗？注意穿衣，你的手真凉。’车文扬起眼睛笑着。男人如果扬起眼睛漫不经心的微笑的话，那这个男人一定对自己充满了自信。
刘眉宇对于别人表现出来的自信总是很敏感，在车文的自信里面刘眉宇似乎被感染了，于是给了他一个阳光般的微笑。
女主人走进了自己的房间，当她出来时，她只穿了一件薄薄的透明的丝质睡衣，玲珑的身材在里面若隐若现，很是撩人。
车文的眼里流露出欣赏的目光，靠在女主人的耳朵边说了些什么。
在房间的另外两个女人在这一瞬间顿时都黯淡下来。
’我介绍一下，刘眉宇，这是车文。是这里音乐院有名的指挥师。’女主人转过头对那个男人说：’车文，这是豆豆的家庭教师，刘眉宇。’
’哦，我们已经相互认识过了。’车文淡淡地说。
’这么说，我还介绍迟了。是这样的，我下周就要出去一倘，麻烦你们两位帮我照顾一下豆豆。豆豆，车哥哥教你的音乐，练得怎么样了？你要用心，知道吗？’母亲对自己的孩子说话时总是无限温柔。
小女孩说：’知道了，不就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嘛，又不是封建社会，我又不是大小姐。我是二十一世纪的新新人类。我懂的是时尚、流行，你们懂吗？’豆豆说完话，头一摇，耳朵上的铃铛’当当’的响。
’妈妈想你懂得更多嘛，看你那么浮躁的样子，哪有妆像这样化的，一点都不漂亮。’这个风韵尤存的女人疼爱女儿的样子非常漂亮。
小豆豆偷偷看了一眼车文，羞涩地笑了。车文也对小豆豆微笑，里面全是宠爱。
不知为什么，刘眉宇在两人的相视而笑中，看出了很深的暧昧。
五
结束了家教，刘眉宇回到家，她打开电视，等待碧儿的归来。
刘眉宇做好了晚饭，一直等到了深夜，这个女人一直都没有回来。这样的夜里，一个人真是孤独，等待更是孤独，刘眉宇随手拿了一本李贺的诗集，走马观花地翻书。她抬头看了看挂在墙上的钟表，已经四点多了。刘眉宇关上了灯，四周顿时漆黑一片，没有月光，星光也没有。整个房间，整个世界都一片死寂。
然后是钥匙喀嚓开门的声音。
是碧儿回来了！刘眉宇一下子坐了起来，盯着那扇发出响声的门，她听到自己的心脏在紧张的跳动。
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飘了进来，转眼就隐没在黑暗里。然后碧儿沉默地坐在那里，一点都没有发现房间里有一个和她一样呼吸着寂寞的人。
美丽的女人今天很反常，在平日里，她的悲伤都埋藏在心底，快乐漂浮在脸上。现在，她蜷缩在一个黑暗的角落泪流满面。刘眉宇明显的感受到了，她走过去，轻轻的打开了房间里的灯，她看见碧儿满身是血，长长的飘荡的头发被血凝固了，脸上的血痕一道一道的划坏了美丽的夜妆，身上的血一团一团的，像盛开的梅花。
’碧儿？’刘眉宇很吃惊地说。
’眉宇，求你把灯关了。’美丽的蝴蝶全身在颤抖。
屋里又黑暗下来，碧儿蜷缩在这安全的黑暗里，没有任何人可以看见她的悲伤。她在这样的黑暗里泪流满面。
’碧儿？怎么了？我先去看医生好吗？’
’眉宇，你爱我吗？’
’……’刘眉宇面对这样的话语，她顿时沉默了。她不知道自己和碧儿之间是否是真实的爱情，这样直接的问题太难让人回答。
’碧儿，我不知道。碧儿，你明白吗？我也爱你，但是你知道我们之间的爱，不是你所要的那种爱情。碧儿！’这个天生不会撒谎的女人在这一刻的话语里变得非常的残忍。
’眉宇，我喜欢你像一个男人般的沉默，你比所有的男人都温柔。我是真的爱你，我注意你好久了。眉宇，你不要嫌弃我，好吗？求求你说爱我，好吗？求求你爱我吧！眉宇！求求你爱我吧！’泪流满面的哀求，很容易就会让人的心肠变软的，何况是这样一个教人爱怜的人。
’好吧！我爱你。碧儿。’刘眉宇轻轻的捉起这只哭泣的蝴蝶，温柔的托在手上。
碧儿很温柔的吻着刘眉宇的脸，刘眉宇的脸上全是碧儿的泪水，这样的一个高贵的女子，竟有这样脆弱的时候。
’碧儿，以后我会爱你的。你不要这样的伤心。’顿时两人泪流满面。
碧儿轻轻的揭开了刘眉宇的衣服，看见刘眉宇结实硕大的乳房，在黑暗里像两个水灵灵的白萝卜。她用带着血迹的嘴唇亲吻它，用双手的温柔抚摩它，用心体会刘眉宇心灵与身体的战栗，女人真是世界上最温柔的动物。这并不是一次做爱。这是一次心灵的融汇。两种孤独的相爱。
她们像两朵一夜盛开的玫瑰，整个房间都像是一个充满了香气的盒子，女人的香味从窗户弥漫到清晨里，再飘到遥远的街道。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从黑暗的缝隙里钻进房间，纤纤密密的光线打在这两个女人洁白的身体上，两个身体拥抱着，看起来安详而平和。女人是一颗纤细的针，她在拥有坚韧的同时也拥有着灵巧的钻切度，它可以到达你心灵里最深的、最黑暗的、最不愿让人触及但又最渴望让人触及的那片心灵的禁区。这颗针在这两个女人之间，所有的坚韧都不见了，化成饶指柔。
刘眉宇张开眼睛，看见碧儿一脸甜美快乐的样子，突然心中涌出了一阵阵的感动，自己可以带给这个可人如此的美好和满足。她看见碧儿脸上干涸了的伤口,，像一条条死去了的虫子。刘眉宇为她拿来了酒精和棉签。酒精沾在伤口上，刘眉宇看见碧儿的眉头皱了一下，但眼睛仍然紧闭着，她不愿意醒来。她想睡在清晨的香味里，睡在这甜美的爱意里，她希望被宠爱。
清晨的香味唤醒了两个孤独的灵魂，她们在这样干净、明朗、清楚的香味里翩翩起舞。
六
刘眉宇来到李豆豆的家里，她掏出女主人给她的钥匙打开了门。客厅里很乱，随意的散放着沾着墨水的毛笔，还有随意写上了几个字的宣纸皱巴巴的飘在桌上。然后是，小豆豆性感短小的衣服。刘眉宇再一看怎么还有车文洁白的衬衣？
女主人卧室的门虚掩着，刘眉宇把眼光从门缝中放进去，小豆豆洁白的身体压在车文的上面，他们发出了兴奋的喊叫声，脸上的表情古怪而投入。
刘眉宇只好退回来坐在客厅里，静静地等待他们把爱做完。
响起了拖鞋的声音，李豆豆穿着她母亲的那件薄纱睡衣，轻轻的飘出来。她一抬头看到了刘眉宇，不好意思地对她笑笑说：’眉宇姐姐，对不起！我迟到了！’她吐了吐舌头，对随后而出来的车文做了个鬼脸。
车文看到刘眉宇吃了一惊。他的表情顿时很尴尬，五官在他脸上的运动立刻停顿了许久，或许他在想他该怎样对刘眉宇解释这样的情况。但是他麻木了半天只从口中吐出了一句：’你好！’
经典的回答，一句简单的’你好’把所有的询问与回答都通通地拒绝在说于不说之间，融合在理解与心照不宣之间。
刘眉宇点点头。她今天给小豆豆上课，发现这个小女孩子笑得特别的开心，莫名地傻笑。
结束了补课，刘眉宇提起包回家。她走到门外，发现了车文。这个英俊的男人倚在墙上，正斜着眼睛望着她。
’眉宇，能请你吃饭吗？’车文温柔的说。
’为什么要请我吃饭？’刘眉宇对这个英俊的男人的邀请感到奇怪。
’我有事情要请你帮忙。’
原来是这样，刘眉宇就知道自己没有吸引男人的能力，她的心头顿时失落了，虽然她对这个英俊的男人暂时并无好感。
’什么事？是需要我帮你保密吗？’刘眉宇微笑着对他说道。她喜欢直截了当的说话，她太不喜欢拐弯抹角了，她就像荷花的茎一样，从污泥一直冲到清澈的水中。
车文的脸微微地红了一下，’真是什么事情都蛮不过学文学的。’
刘眉宇对他狠狠地微笑说：’你这样反到让我想告密了，你看你连你自以为英俊的矜持都放下了。你都成为这样了，我还需要为你的高贵保持风度吗？’
车文听了这话，有些不知该如何回答。他沉默地低下了头，用一种很浑厚的声音发出忧郁：’是这样吗？眉宇，你是这样认为我的吗？我只是不想伤害小豆豆，她太单纯了。可我同时也惧怕她的母亲，那个在中年有着超强性能力的女人，对我总是充满了无尽的欲望。我真的是很喜欢小豆豆的。在这种情况下，我怎么能够光明正大地去爱她呢？’
刘眉宇冷冷地微笑说：’车文。我真是看不起你。你不过是在享受两个女人罢了，何苦将自己说得如此的委屈与无奈呢？’
’还有，车文。你最好不要倚在墙上和别人说话。知道吗？妓女才这样。’刘眉宇转身走了。
车文望着这个犀利奔走得像是逃离的背影，低下头很温柔地笑了起来。刘眉宇走得很迅速，当车文再抬起头来时，她已经消失于茫茫人海了。
回到家，看见碧儿那张温柔的脸，在灯光下特别的夺目。
’眉宇，亲爱的！回来啦，今天过得好吗？那个小孩子有没有欺负你？’碧儿由于脸上和身上的伤口一直没有去上班，像个快乐的家庭主妇似的窝在家里。
’没有，那个傻孩子被人欺负了。’刘眉宇淡淡地说。
碧儿没有听见她的话，她也是随便问一问刘眉宇的，她被刘眉宇的爱冲昏头了。一天就沉没在这样让人目眩的爱里。其实，这样的女人很容易就满足了，但她们也许永远也不会满足，因为，她的快乐漂浮在脸上，但她的悲伤埋藏在内心。她总是幻想一个有心人可以很清楚的剥开她尖利的外衣，看见身体里面鲜红的柔软的甜蜜和渴望。这个人在碧儿的心目中此时就是刘眉宇。像男人一样的刘眉宇，有着女人最真的温柔，有着男人最豪气的样子和个性，她不会像其他的男人一样，凶狠地扒开她的衣服，自私地享受她的身体，她不会像那些男人一样兴奋地大喊大叫，她有着女人晶莹的眼泪，可以包裹你深沉的悲伤。就是这样，碧儿爱刘眉宇的就是这样。其实，这究竟是不是爱情呢？刘眉宇不能确定，她也不知道。在这个孤寂的城市，人与人之间那种最温柔的暖到底是什么？也许，就在一个暧昧的眼神里，一个温暖的拥抱里，一个充满的爱意的抚摩里。就是如此啊，就是如此，足足可以在寒冷的夜里温暖一生了。
第二天清晨，刘眉宇去小豆豆家的路上。天气很好，有风吹过，天空很蓝，蓝得淡粉淡粉的，很是清爽。太阳不大，只是羞涩的露出了头，细细碎碎的阳光洒下来，落在刘眉宇的头上、脸上、眼睛上、鼻子上、嘴唇上。还有轻轻的风吹过来，很柔。刘眉宇今天很开心，她边走边笑了。
打开小豆豆家的门，她看见了一副非常美的画面。车文在教小豆豆弹钢琴。他们很亲昵地坐在一起，两双手在琴键上跳舞，流畅、自然。音乐很好听，刘眉宇不知道是什么音乐，她坐在客厅里只是静静地听。她安静地等待，就像上次等待他们把爱做完一样平静的等待。音乐可以让人的心转变，她今天看车文也觉得没有昨天那么讨厌了，她心里甚至在想也许他昨天说的话是真的。完美的艺术是可以改造人的心境的。特别是在看到车文这样投入到音乐中的时候，阳光从窗户射进来，照在他的脸上，阳光下的脸庞变得非常有轮廓。他专注的表情在此刻变得非常的迷人，太阳在他身后的光芒变成了他的舞台，车文在这样时候变得像教父般的神圣，刘眉宇似乎有些感动了。音乐教完了。车文站起身来，小豆豆在此刻也看见了刘眉宇，她很欢快地跳起来，’眉宇姐姐！’
车文对刘眉宇笑了笑说：’你再教吧，我走了。’在男人与女人的战争中，这样的退却无疑是一种还守的明智之举。
刘眉宇看见车文走出门的背影，心中竟有了那么一丝失落，浅浅的如同炊烟淡在心头。
很多的暧昧都是从一种很微妙的感觉开始的。
刘眉宇回家，她的女孩没有像往常一样在家里等她。这个耐不住寂寞的人在伤好了之后，转眼就消失得无影无踪。碧儿注定属于黑夜，而刘眉宇喜欢在黑暗里沉默不语。又是一个长长的夜，刘眉宇决定在今天的深夜里出去走走。她又神经质地来到了那片白茫茫的芦苇湖。芦苇在黑暗的风里左右摇摆，夜色这样的凝重，白色的芦苇全被染黑了，仿佛一吹就会流出墨汁，看不见芦苇下的水，只听见’哗哗’的水声流得畅快淋漓。此时的芦苇湖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性感的女性生殖器，在这黑暗中散发出无穷无尽的诱惑与妖娆。刘眉宇轻轻地脱掉自己的衣服，一步一步地走进水里。夜里的水很凉，凉得可以侵进身体里每一滴的血液里，刘眉宇身体的温度在冰凉的水里迅速的下降。她像一只刚刚进入水里的小乌龟，轻轻地在水中划动她的四肢，在这一刻她觉得周围的水很柔软的包裹她的身体，就像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只有在这样的时候，她才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的欲望在一点点的释放出来。她感觉到湖里的水悄悄地进入了她的身体，冲涨了她的子宫，她就这样静静地舒展她的身体，身体像一个被充涨了的气球从水中飘出来。原来她也可以在水中这样轻松的漂浮。
她光着身子，从水中缓缓地移动向前。穿上她自己的衣服，从里到外，动作高贵而优雅。
然后是缓缓地步行回家，风从一片片的芦苇中吹过来，有着花香的甜腻。
远远看见屋里发出了白炙的灯光，在窗户上有着觥帱交错的人影。刘眉宇轻轻地打开门，看见了一场气派的聚会。
她看见了碧儿，碧儿穿着一件黑色丝质宝姿的晚礼服，把光洁的背露出来，松卷的长发盘在脑后，一只雕花的玉簪把头发稳稳地插好，显得端庄典雅，不染铅华。她手里捧着一杯红酒，和一个人轻轻地碰了一下之后就顾自一饮而尽。周围的人都是一些奇装异服，喜欢冷冷地注视人群，并用浅浅的低吟浅唱一样的语调和人讲话。刘眉宇呆呆地愣了半响。’眉宇？’一个人略带吃惊地游走过来。刘眉宇抬头一看，这个高大的男子竟是车文。’你也是碧儿的朋友？’刘眉宇问他。’是啊，她以前在舞厅里跳舞时，我为她弹过琴。那你是？’车文随手递给了刘眉宇一杯泛着嫣红的葡萄酒。’这是我的家。’刘眉宇笑了出来。
’眉宇！’碧儿尖声地叫出来，穿着高跟鞋竟’噔噔’地向她跑过来。
’眉宇，知道吗？今天是你的生日，我为你开了一个聚会。这些都是我的朋友，我叫他们来帮你庆祝的。你看我今天漂亮吗？’碧儿笑嘻嘻的故意讨好着说话。
’眉宇，跟我进房间去吧，你应该好好的打扮一下。’
刘眉宇被碧儿拉进了房间。
一件红色的仿旗袍式的晚礼服，一件J的全水钻瀑布项链，一双百丽的高跟黑色凉鞋静静地等在那里。
刘眉宇回过头来，看见柔情蜜意的碧儿。
’今天是我的生日吗？’刘眉宇问道。
’我不知道你的生日，眉宇。但是，是这一天，我第一次在芦苇丛中发现你的。你是我的女孩，你是我的男孩。我爱你，我要永生和你一起。’碧儿说。
刘眉宇的脸红了，她很感激地看着碧儿，她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这么一个美丽的人可以和她相濡以沫。尽管她是一个女子。
她轻轻地问道：’碧儿，你究竟是干什么的？为什么这样的富有？’
碧儿微微地笑了说：’你知道的，我是一名魔法师。’
刘眉宇穿上了这些昂贵的外表。她从镜子里面看见自己滑稽的表情。
’眉宇，你知道吗？你是一个美人！’碧儿说。
刘眉宇很疑惑地看了看镜中的自己，高大的身体包裹在红色的晚礼服之中，显得很拘谨。
’眉宇，你知道吗？你需要的是自信。我们出去吧。’碧儿为她化好妆，拉着她的手，一步一步地走出房门。
刘眉宇看见车文在看见她时，眼睛放射出了一种光芒。
’眉宇，来，这是车文，我最好的朋友。’碧儿说道，’我曾在很落魄的时候，车文介绍我到一家酒吧里面去跳过舞。’
’你好。’刘眉宇像上次一样地向车文伸出手，友好而庄重。
’车文，我想你以后帮我教教眉宇音乐，她其实是个天才。’
车文很诡异地笑了一下：’知道她是天才，学文学的嘛。’
’你们认识过吗？’碧儿问道。
’不认识，我只是从她的样子里看出来的，飘着书香，内心羞涩。’车文对碧儿说。
车文是一个很女人欢迎的男子。外表干净，面容漂亮，常常洒着若有似无的古龙香水，喜欢穿白色棉布衬衣，很随意的休闲皮鞋，说话斯文，面部常常带着笑容。
从这样的聚会，在这些表情冷冷的女子之中，车文仍能够收放自如，保持着自己的矜持，挥洒着自己风流。
蛋糕非常漂亮，竟是由两个穿着天使翅膀的小女孩，一身洁白地唱着歌将它推出来。蛋糕上的蜡烛荧荧地跳动，就像人的心脏的速度。
刘眉宇从来没有经过这样的日子，她只是很感恩地看着碧儿。这样的女子真是应该去给人家搞策划，她的脑子里充满了灵气与智慧。
蛋糕切了，刘眉宇抓起一块就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碧儿在旁边看见她吃蛋糕的样子，笑得一脸的幸福，脸上有泪划过，不知道是开心还是难过。
七
晚上，人走散了，所有的喧嚣最终都会归于平静。
’一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刘眉宇看着空寄寄的客厅如同呓语。
’你说什么？’碧儿问到。
’没什么，’刘眉宇看了她一眼不语，眼睛的神色空灵而寂静。
八
清晨醒来，有斜斜的阳光。刘眉宇听见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开门，竟是十几个人，将一架钢琴抬了进来。
’刘小姐，这是你订的钢琴，请签单。’一张接近一万元的发票单递了过来。
是碧儿！刘眉宇笑了，这个小东西！这个讨人喜欢的小可爱。
全身透黑的钢琴端端正正地摆放在客厅，流溢着古典的优雅。
她打开琴盖,一张猩红的卡片上面写着歪歪扭扭的字。’眉宇，你需要的是内心的宁静。希望音乐能够带给你。我已经跟车文说好了，他会在傍晚来教你钢琴。’
刘眉宇把卡片放在钢琴上，猩红和黝黑两种浓烈而冲撞的颜色涨满了眼帘。这两种深厚的颜色竟能如此的水乳相容。
浓烈的猩红和深沉的黑。
刘眉宇打开书，开始安静下来。
她喜欢静静的坐着，呆呆的想，原来她是最喜欢回忆的，回忆是她的一面镜子，可以照出她内心深处。
生命是孤独的个体，不管怎样的形式，都是这样。结局不会变，相思让人苦，相爱让人老，孤独让人死。
发呆，让生命流过；时间亦是一种宽慰，时间可以让所有的欲望平息，所有的所有平息，我们是上帝随意撒播在人世间的种子，在欲望中肆意的疯长，孤独而可耻。
从窗户外，远远地出现了一个人，高高大大的样子，桀骜不顺的样子，一路走来。
敲门声，刘眉宇跑过去开门，车文倚在门上扬起嘴唇微笑。
刘眉宇很快就学会了音乐的基本知识，开始学弹地第一首曲子就是《少女的祈祷》。优美的音乐漫长而忧伤。其实，刘眉宇是很适合这样的忧伤。
’眉宇，你其实真是很聪明，可惜了你二十四年的光阴，你真该多学一些东西。我会在半年内叫你的钢琴达到十级以上的水平。我希望在音乐里你能明亮起来，你很有天赋的。’车文说话永远是保持一种微笑优雅的姿势。
刘眉宇低下头淡淡地笑了笑，有了一丝苦涩，这样的成长起来的孩子，那里还会有什么天赋呢？只不过是童年还没有用尽的小聪明罢了。
车文转过身走了，没有回头。
刘眉宇低下头的眼睛，空灵而明亮。
碧儿咚咚地敲门，用一脸的微笑来迎接刘眉宇的开门。
’今天学得怎么样？能谈一次让我听听吗？’
’好啊。’刘眉宇说。
她打开琴盖，悠扬的音乐就缓缓地流淌出来。
’《少女的祈祷》，很好啊。知道吗？眉宇，我小时侯学跳的第一舞就是这首。那个男老师就是因为这首歌而一直夸奖我有跳舞潜力的。那时候的感觉真美好啊，天真浪漫得很。’碧儿叹口气说道：’知道吗？眉宇，我们都是应该在童年幸福的人，可是命运却总是如此的捉弄人。没有人爱我们，我们只有自己爱自己。眉宇，我想你现在还是不明白的，你会知道许多的东西不过就是一种形式而已，你最终在里面需要的就是什么都得不到，等到你真正的气馁和伤心失望的时候，你就会明白了。生活不过是一个圈套而已，一切都会终归于零。’
刘眉宇第一次听见碧儿对她说这样的话语，她不知道这样玩世不恭的女人还会说出这样的话语。
其实，她又何尝不是这样想的呢？只是，她并不是天生就那么失望的人罢了，她的心头仍然有着浅浅的火苗在晃动。
’眉宇，请你记住，不管怎样，这个世界都还有我会在这里陪你。请记住，我们是注定了会相互拥抱的，这个世界有时是很残忍的。’碧儿伸出手轻轻地拥抱她。
九
半年很快就过去了，刘眉宇果然不负车文的厚望，她的钢琴达到了十级以上。
碧儿回来，她还会对碧儿唱京剧道：’妃子呀！你是那倾国倾城的貌，我是那多愁多病的身。’
碧儿会在这样的时刻哈哈大笑。
’眉宇，你晚上到我上班的酒吧去弹钢琴吧。我们可以成双成对。’
酒吧在夜晚的来临前，已经变得特别的暧昧。四周是昏黄的灯光，杯光酒影，人群懒散地来往。
当DJ把激烈的音乐放出来，每个人的身体就开始疯狂地扭动，表情麻木但是却妩媚的相互勾引。
眉宇很是微笑地看着这样一群疯狂的人，这令她想到了芦苇从的女子们。现在，想起自己在岸边的傻傻的样子，其实，内心是很想加入她们的。只是，她不敢，她的自卑心在作怪。
’来吧，眉宇。我们会是上面的女皇。’碧儿一把把她拉上了舞台的中央。
灯光照着刘眉宇的身上，刺耳的音乐在身边响起，周围疯狂的人不住的用扭曲的身子挤她，刘眉宇就这样呆在了台上，内心一阵紧张。突然，就像发了狂一样，从舞台的中央跑了出去。
碧儿只是微笑的看着刘眉宇落荒而逃的样子。
孤独并且怯弱。
刘眉宇站在了酒吧的外面，看见很多的男男女女靠在墙上很激烈的接吻拥抱。这样的画面让她慌张。
一名男子转过头来，刘眉宇看见他沉迷沦落的样子，是车文。
他的手很是温柔地搂着那名长发女子的腰，女子的脸庞并没有神情显露出来，只是很放纵地笑。听起来很快乐。
’眉宇？’车文喊了他一声。
刘眉宇转身走了，甚至加了脚步，她觉得自己的样子狼狈极了。她是不应该到这样喧嚣的地方来的。
她的心其实是纤尘不染的。她的心只是属于那片白茫茫的芦苇，她的心只是属于那间推满了古书的屋子。
她无法和这个玩世不恭的社会交流，更无法融入。她不能像那些久经风尘的女子，仰起头把一瓶红酒一骨碌就吞了，虽然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她宁愿在她自己的孤独里与世隔绝。
又是一年的秋天了，秋风起了，芦苇飞扬。
’秋风愁煞人。’刘眉宇抬眼望了望天边的墨黑。
她看见父亲的坟头上疯长的野草，在风中左右的摇摆。坟前的碑文已经模糊不清，但还是可以看见字的痕迹，用楷书写着’人间未成青云志，天上先成白玉楼。’
她禁不住想哭，’父亲。你的目光如同流水般自然地滑过我的脸庞，于是我的面上便爬满了泪痕。’喃喃地低语如同诗句。
这样的声音来自旷野，一群群的风声如同狼嚎。本身是白色的芦苇在墨黑的倾染下，露出庄重的黑灰色。这是一种死亡的颜色，它没有黑色的凝重，反而隐藏着一种轻松；它没有红色炙热的狂放，仅仅是一种飘荡；它没有白色的圣洁，仅仅是一种无拘束的自由。死亡，有时，它就是如此地接近天堂与绝对的自由。
’是否有人会在遥远的的地方默默的注视着我，是神，还是你，我的父亲。为什么我从来都不曾感觉到你的存在，还是你只是仅仅的存在于我的从心中，还是我自己的一种信仰？父亲，我觉得寒冷，这样的寒冷来自于我的灵魂，它的一股冰凉在我的身体里无处不在地穿梭，这样地感觉让我觉得焦躁，我不知该如何地生活。请回答我，或者，带我离开，直接到你的怀里。我不会觉得罪恶，我会在你的怀抱里安然睡去，呼出甜美的气息。’她抬头望向天空，双眼里聚满了泪水，不能流出，紧锁的眉头让她的样子在这一刻痛苦而狰狞。她想，我也许就要快死了。
眼里的泪水终于掉了下来，大颗大颗地滴落。逐渐变成了啜涕。
’眉宇。你怎么了？’一个温柔的男声响起。
刘眉宇转过身一看，看见车文满脸笑容地站在她的身后，笑容里还有一丝嘲弄与轻蔑的味道。
’你又在觉得全世界对不起你吗？’车文轻轻地问。
’眉宇，你要知道，这个世界就是如此。你要明白。不要太孤独，虽然这个世界任何人都不可能完全地走进另外一个人的世界，但是，千万不要自己封闭的孤独。你看尘世的喧嚣其实有时是可以让人忘记自身的孤独的。人人都如此。你这样久了，会生病的。我也是这样，但是，我不会如同你这般的固执。’车文拉起蹲在地上的刘眉宇。
’你看，你的手如此的冰凉，它不仅让你自己感到寒冷，也让别人觉得不舒服。你到底需要的是什么呢？是一时的温存，还是永恒的传说？眉宇，人可以不聪明，但是不可以固执。佛就说过不可固执。眉宇，过来吧。’车文把眉宇抱在了怀里，’你看，现在不是好多了吗？我会帮助你的。’
刘眉宇一把推开车文说：’你还是去帮助那些需要你帮助的女人吧！’说罢逃似的匆匆走了，在这样的逃离中有着慌乱。
车文望着远去的刘眉宇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笑着摇摇头。
远远望去，家里又是灯影摇动。
碧儿又在开聚会了。
刘眉宇轻轻地打开门。
客厅里一个成熟的，妩媚的，孤独的女人身穿一条大摆的黑裙铿锵地跳着西班牙舞。她已经上来年纪，青春被岁月带走了，但是她在舞蹈中，有着刀削地脸庞，低垂着的眼皮，她激烈的舞着，靠近时，可以感受到她浓浓的气息，
这舞的感觉就是黑色，中年，严肃，妩媚得不可侵犯。
刘眉宇看得入了神。
’眉宇，这是西班牙的弗拉门戈舞。喜欢吗？’碧儿轻声地对她说。
’很好，我很喜欢。’刘眉宇说。
’碧儿，你会跳这种舞吗？’
’我怎么会？我跳不出来，就算是跳起来，也只是形而已，没有神似的地方。你看，这是一种孤独的舞啊。而我，一身的风尘味，没有这样的孤独。我给你跳一个民族舞，你就知道两者的区别了。’碧儿放下了酒杯，走进了卧室。
碧儿跳起了孔雀舞，她也穿了一件黑色的大摆裙，但是她跳起来却是乖巧可人，灵活流畅。
’碧儿，你不像一只孔雀，你就像一只黑蝴蝶。’刘眉宇对着她笑了起来。
碧儿在舞台上对她做了一个灿烂的微笑。艳丽如同酒红。眉宇的心就在这样的酒红里轻轻地荡漾了。她也对她舞台上的女孩回应了一个微笑。
喧嚣结束后，整个客厅一片狼藉。
只是静静的响着弗拉门戈的音乐，’啊，妈妈，你死了。我再也没有……像你的母亲……我求主给我死亡，他--却不给我。’
现在的音乐和刚才那名中年妇女所跳舞的音乐完全不一样，一名男子的声音，并没有什么优美的音色，就像是在自言自语，吉他的伴奏如同脆裂的金属声响成一道溪流。
’弗拉门卡？’刘眉宇问。
’是的，我还以为你会听不出来呢？亲爱的。弗拉门卡来源于吉普赛、安达卢西亚、阿拉伯以及西班牙犹太人的民间歌曲。它还来源于拜占廷和印度的宗教圣歌。其实，弗拉门戈的精华是其歌，常常用吉他音乐伴奏，同时表演即兴舞蹈。这种音乐和舞蹈分为三类：深沉的或严肃的，格调十分忧郁，描写死亡、痛苦、绝望或宗教信仰的题材；介乎中间的，不很深沉但同样令人感动，配合的音乐往往带有东方的色彩；以及轻松的，描写爱情、乡村生活和欢乐的题材。我想，你一定会喜欢的。于是，我帮你买来了。那个跳舞的中年妇女是原来带过我的老师，不过现在老了，赚不到钱了。现在，倒还追求起艺术来了。’碧儿歪着嘴巴笑着说。
刘眉宇从衣柜里，挑了一件碧儿买给她的鲜红的单吊带斜边裙子，脱去内衣，套上红色的裙子。她以一个轻轻的甩动红裙为主，敲响自己的鞋跟，这样的一个动作配合吉他在细长的手指拨弄下响起的一串复杂和弦。之后，就开始翩翩起舞了。
碧儿不动声色地看着她，直至她畅快凛凛地跳完。
她情不自禁地为她鼓起了掌。’眉宇，你知道吗？在你跳舞的途中，我是很想参与进来的，但是我发现我根本就不能。因为，这样的舞蹈在这时候就是只属于你的。’
’碧儿，你又在取笑我了。我对这些又是不懂的。我只是一本年代久远的古书。’刘眉宇转过身，躺在地上。丰满的胸脯顿时在裙子里面蔓延开来。
碧儿也躺了下来，在刘眉宇的旁边。她轻轻地靠近碧儿的耳边说：’眉宇，你知不知道，其实，你很性感呢。’她的手指在刘眉宇的胸脯上悄悄地一弹。
’哎呀！你！！’刘眉宇马上坐了起来，’你这个坏家伙。’
’对了，眉宇。你学跳弗拉门戈吧，你只有跳这样地舞蹈，在酒吧，你才不会害怕。明天就和我一起去。也别再去当什么家教，说出去怪没面子的。你这样漂亮和有才气，老干一些没人气的工作。’
’美女，我不是你，你都跳了那么多年了，我才开始做第一个动作啊。我才不去丢人现眼呢！’看来刘眉宇也是会撒娇的。
’知道你答应了。知道吗？亲爱的，你会红的。’碧儿吻住了她，顺势就躺在了雪白的地板上。’亲爱的，你要学会爱。’她的手轻轻地抚摸眉宇，她们发出的声音如同蝴蝶的尖利的孱弱。
’碧儿，你知道吗？你也应该是追求艺术的人。’刘眉宇的声音低沉并充满着肯定。
’什么叫艺术？’碧儿说，’我不是这样的人。我一身的风尘。’
’很多的艺术家都是出身风尘。’
’你呢？’
’我只是孤独。’
’那孤独久了，会生病的。’
’病了，会有人照顾。’
’如果没有人照顾呢？’
’要么自己会活过去，要么就会死去。’
’不要死去，我会照顾你的。你死去啦，我会伤心的。’
’可人都会死的。’
’那你不要比我先死。你先死了，我就没有什么依靠了。’
’这样的话，那就你先死吧。我会到你的坟头看望你。那样，你就不会寂寞了。’
十
刘眉宇穿上碧儿特意为她今天的演出而买的一件长摆丝质黑色裙，一双百丽的全黑的小巧的靴子。耳朵上掉了两窜闪亮的红色钻石。脖子上也是一串鲜艳欲滴的红宝石。
非常巧，当刘眉宇穿着这一身的衣服出现在舞台的时候，车文刚刚弹奏了一曲安静的钢琴曲。全场的人们还在安静的回味中。
西班牙曲子的铿锵一下子把人们的注意吸引过来了。
刘眉宇出现在舞台上的表情非常的严厉，尽管碧儿为她化了一个讨观众喜欢妩媚的艳妆。
她甩动黑裙，敲响靴跟，开始扭动。
她的表情依然严厉，甚至连半点笑容也没有。她扭动的样子非常的激烈，有着急促的呼吸，一股气息逼人而来，她脸上满是沧桑，她健壮的身子就是倔强，她的舞蹈动作就是配合她身体的完美。结合就是女性的美感和苍凉。她满脸的鲜明神情冷漠，她就先像在用魔法的磁性吸引你，再以纯粹的高贵质感彻底地击退你，否定你。
整个酒吧，瞬间就安静下来，似乎就只是刘眉宇一个人的’踢踏’的脚步声，就只是刘眉宇凛冽的颜色。
原来，她也是可以这样的耀眼的。
比起碧儿娇嫩的身子，刘眉宇在自己亭亭玉立的身材里，多了一丝韵味，多了一股打击的力量。
此时的刘眉宇在舞台上就是一个可以勾引人魂魄的魔女，但是她并没有给任何人机会，她在舞台上是那样的寂，一种来自内心的沉寂。这样的沉寂，让这样的舞蹈不是给任何人而舞，却又是为任何人而舞的，这样的舞不是任何人可以参与进来的，却又是任何人都可以参与进来的。
音乐结束，满场的掌声。
刘眉宇望见台下痴傻的碧儿，笑了。
碧儿说：’知道么？眉宇。你的舞蹈，就是一个世界，任何人无法参与，任何人无法改变你。你要让很多的东西在你的心头淡定。’
刘眉宇很嫣然地一笑，原来她也可以这样地妩媚如同酒红。
’眉宇，你知道吗？你跳的就是你的痛苦，亦或是别人的。你是这样让人不可思义的女子。’车文依就一副不要脸的样子。
’眉宇姐姐，你原来会这样的啊？’
刘眉宇转过头一看，原来是自己家教过的小豆豆。
’你怎么在这里呢？’刘眉宇问。
’我每天都在这里啊。我妈妈也在呢。’她的手一指，在黑暗的角落，一名身穿金色亮闪衣服的女子在和一群人谈笑风生，优雅端庄。她朝刘眉宇微笑着点点头。
居然全是熟人。刘眉宇开心地笑了起来。
’车文，你还是在大小通吃啊？’刘眉宇拿起了一杯酒和车文轻轻地碰了一下，把酒杯送进了口中。
车文一个拥抱，双手挽着刘眉宇，让她把那杯红酒全送进口中，在她地耳边说：’其实，我最想的是你。’
’啪’一声清脆的响声从车文的脸上发出来。
车文一脸无辜的看着刘眉宇，说:：’小姐，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你这样不给面子的打我，让我怎么下台。知道吗？我从来没有被女人打过，这些女人都喜欢我得不得了，你叫我怎么面对天下人啊？你也应该为我教你那么久的钢琴通融一下啊。我真是被你害惨了。’
刘眉宇看着车文的贱样子，笑了。’你活该。’
车文趁机轻轻的在刘眉宇的耳颊轻点，说：’帮个忙，我没真亲。’
刘眉宇望着酒吧投过来的目光，转过身回到了碧儿的旁边。
顿时，有了很多人的起哄声。
碧儿对着刘眉宇很暧昧的笑了起来。
’知道吗？车文爱上你啦！’碧儿的笑容在蔓延。
’那你是怎么看的？’刘眉宇问。
’哦，男人嘛。我已经倦了。世上男子多轻薄，眉宇。你认为我身边的男人不够多吗？’碧儿说完，便顾自走了。
刘眉宇望见她远去的背影慢慢远了。
十一
整个酒吧的灯光突然地昏暗下来，碧儿站在舞台上，轻盈地唱着一首《明月几时有》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她唱起来专注地表情痴迷得让人心痛。
’她一直就是这样的，眉宇。’车文说。
’为什么？’
’她从小就是这样。我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当时还不出名，只是在酒吧里坐台。现在，出名了，不用坐台了，也不再喜欢男人了。’
十二
刘眉宇清晨起来，厨房里有着碧儿为她做的苹果蛋塔。
她顺手拿起一个送进嘴里，非常烫口。碧儿刚刚做好，才走了不久。
刘眉宇觉得奇怪了，既然晚上在酒吧上班，为什么白天那么早就出去了呢？
书还是依然要教的，日复一日的生活已经让人习惯。
刘眉宇提起手袋出门。
她打开门，看见门口前躺着一个人。
穿着光鲜，一头如同丝绸的长发铺展在地上，高根鞋扭断了，大脚趾拇突出来了，上面抹着鲜红的颜色。
刘眉宇怔住了。
她呆呆地站着，慢慢地蹲下身子，轻轻地掀开她地身体，翻转过来。
头发随着盖过来，看不见脸。
刘眉宇把她地头发佛过去。
“碧儿！”一声叫喊，撕心裂肺。
“碧儿，碧儿，碧儿，哦，天啊？”刘眉宇慌乱地哭泣起来。
眼泪，眼泪，全是眼泪。划满脸庞。
翻转过身体地碧儿，脖子动脉的地方，血如同泉涌。血液，带着温度在释放，如同天上的烟花。血液，如同玻璃的杯子一样的破碎，声音清脆动听，这是死亡的声音，充满了诱惑与向往。向往那份解脱，渴望那份自由，轻轻巧巧。
“眉宇，我……”碧儿的声音靡丽缓慢。
“别说话，别说话。我们去找医生。不要怕，不要怕，不会死的。”刘眉宇看见血液从碧儿的身上漫下来，镶慢了地板砖的花纹，一片红色的流，绚烂迷人的爬行。放下她，跑回房间拨电话。
“我的地址是芦苇丛。”在这一刻，她居然忘记了自己的地址，因为她从来就没有关心过自己。
车文！车文！他一定知道。
一声爽朗的“喂，”刘眉宇听见后，顿时带着一股哭腔，“车文，碧儿快死了，在我家的门口，快叫医生。”
她又回到碧儿的身边，脖子的血液依然在往外面涌动。刘眉宇用手去捂住流血的伤口。血从指缝中漏出来，粘粘的，如同丝般的柔软嫩。瞬间，就干结在手上，变成了固定的血块。
刘眉宇看见碧儿的脸上微笑渐渐地散尽，甜美恬静。她吐出了最后的一口气，死了。
刘眉宇摸摸她的鼻息，已经没有气了，唯一剩下的一点点体温，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
刘眉宇的眼泪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滴一滴地滴在碧儿的脸上，冲散了血液，淡淡的血液就轻轻地布下来。
车文来了，医生来了。
医生说：“抱歉。”轻轻的话语，平静得让人听不见。
车文看见刘眉宇一直保持着怀抱的姿势，一直有着眼泪流下来。
这是一个悲哀的早上，厨房的蛋塔还有着苹果的香味。
这个房间从此就会安静下来了，不会再有这样的一个人穿着性感的衣服在厨房里忙碌着做蛋塔，不会有人在客厅里开聚会，不会有人刻意的来讨好刘眉宇，撒着娇叫刘眉宇永远不要离开她，永远不会有人给刘眉宇买适合她的衣服和首饰，永远不会再有人把她冰箱里方便面扔掉，为她做一顿丰盛的晚餐。永远不会了，因为那个人已经死去了。死去了，永远不会再得到。哦。死亡，我们都对你毫无办法。
刘眉宇呆住了。车文把她放在宽大的床上，为她盖上厚厚的被子。
一夜的守候。
两夜的守候。
三夜的守候。
夜里，车文在刘眉宇的耳边说：“眉宇，我一直守候在你的身边。你睡熟了，会轻轻的哭泣，身体会激烈的颤抖。但是，我一紧紧地抱住你，你的表情就放松下来，脸上开始微笑了。你孤独得太久，生了病。看到你这个样子，我很难过。我决定以后照顾你，陪着你。”
十二
碧儿的坟朵埋葬在河水的旁边，依然有着飘飘扬扬的柳絮在坟上漫天飞舞。
车文告诉刘眉宇，杀死碧儿的那个人是个神经病人。也有人说，是那个有钱的女人指使的，有人说，是一个一直喜欢碧儿的但一直没有得到的人做的。人死如同茶凉，风一吹，温度就冷却了。唯一只剩下这样落寞的黄土埋葬着白骨。
十三
刘眉宇每天清晨睁开了眼镜，看见车文隔着被子紧紧地抱着自己。
于是，在每个早晨，她开始微笑了。
微笑是一种幸福的表情。真的是这样，发自内心的爱意。
夜里，寒冷的夜里。
两个人相拥，刘眉宇冰冷的身体开始发烫。
车文轻轻地吻了她，“眉宇，从见你第一面的时候，我就爱上你了。你真是一个奇异的女子。我会好好的爱你。”
做爱，原来是这样的，她源于两个人的爱。然后，才是身体的交融，这样就是爱。
“这是甜言蜜语吗？”
“这是爱情。”车文抱住她的身子。
这样的感情让人不寂寞，让人眩晕，让人嫉妒，让人只想占有。
刘眉宇看到车文身边的小豆豆在夜色里挨得那样的近。她的心突然就隐隐地痛了起来。她想怎么会这样？她曾经天真地以为只要两个人之间有着爱情，什么都可以不管，什么都可以不去在乎，只要有着自以为是情绪化的爱情，就可以什么都不管了。其实，同样会心痛的，同样会难过，。这是怎样的一种百转千回，又是怎样的一种冷暖自知啊？
平稳的日子里，在一个灼热的深夜，刘眉宇对车文说：“我不希望你再有别的女人。”
“不是的，车文，不是的。知道吗？我同样会心痛的，同样会难过的。爱情是一种娇贵的感情，她经不起这样的世俗的表情。”刘眉宇流下了眼泪。这是为了爱情而留下的眼泪啊。明亮如同钻石。
“车文，我想离开你。”刘眉宇的倔强一如从前。
是否芦苇从的女子都是如同柳絮一样被风一吹就不见了？
车文发了疯地一样思念他的恋人。
十四
车文找到刘眉宇的时候，刘眉宇穿着一件黑色的晚礼服，正在一家西餐厅里弹奏钢琴《爱的协奏曲》。
轻柔的琴声烂漫抒情，车文轻轻地走上去，坐在她的旁边，和她一起轻轻地弹奏。两双修长地手指在交谈。
音乐就是他们的语言。
曲子终了，两个人相对而笑。
“眉宇，我现在已经自由了，我只和你在一起。请嫁给我吧。”车文很绅士地跪在眉宇的面前。
刘眉宇的脸上露出了微笑，微笑是一种幸福的表情，它来自内心。
十五
“车文，我要穿什么的样的衣服去见你的妈妈呢？”刘眉宇开始在房间里到处的乱翻。
“这件。”车文取出了那件蓝旗袍，“这件，眉宇，这件衣服才是你的灵魂。”
刘眉宇很愉快的穿上了它，她的身上有一股幸福和妖娆的女人味。
“碧儿，现在，我很快乐。我的身体现在充涨在你曾经的旗袍里。”刘眉宇轻轻说道，“车文为我改变了，我就要真正的变成一个女人了。”她笑道。
来到了车文母亲的家里，她的家在离芦苇丛很远很远的郊外 。
门开了，一个苍老严肃的女人打开了门，尽管她的脸上露出的是笑容。
但是，她一看见刘眉宇的蓝旗袍就怔住了，“眉宇，你是叫刘眉宇吗？”
“是啊，怎么？”
车文的母亲顿时泪如雨下。
“我是连韵。”她并没有说我是你的母亲，她从来就不是她母亲。
“你是说，车文是我同母异父的哥哥吗？”刘眉宇的眼睛里亮晶晶的。
“是的。这样的结局，我很抱歉。眉宇。”连韵的话永远都是这样冷冰冰的。
“为什么你要这样的出现呢？”
“眉宇，不是我要这样的出现，是上天的安排。”
“你为什么要离开那个男人？”她指的是她的父亲。
连韵脱掉她的衣服，刘眉宇看见连韵的乳房竟然是石膏做的。
“我变成了这样。你的父亲是那样一个追求完美的人。所以，为了让他继续爱我，我只有让他在爱情里面思念我。”
刘眉宇看着她的母亲，笑了起来，“我明白了，你原来是以这种的方式来爱他的。你现在还是爱他的吧，你看哥哥的名字。车文，不就是连字和刘字的一半吗？你是在预示你们的生命都失去了一半了吗？”
看来母子连心这句话是没有错的。
车文此时一脸惊谔，这次真的吓到他了。他看见这样两个他生命中最亲近地人变得冷漠，他现在应该怎么办？他顿时只是想离开，怎么会是这样？
十六
难堪的场面总是这样的让人不想再面对。就像所有的美好的东西遭到玷污之后，所有的补偿都不能够使它恢复它原来的甜美。世间万千的变幻，总是让很多的东西改变在不经意间。
车文他这次是真的离开的了。行走的途中充满了果断和坚毅，他想逃离这样的罪恶，尽管他不知道真正的天堂在哪里。
刘眉宇沉默了，她坐在芦苇的河边，看着遥远的天空，儿时父亲的脸庞在大片大片的云朵里凸现出来。
她的眼泪流下来，“我是什么？我又会得到什么？我在哪里？父亲，你为什么要丢下我呢？碧儿，你呢？你现在在哪里？车文，你说会陪伴我的，你现在在哪里呢？你不是说我们是真正的爱情吗？为什么仅仅是因为兄妹的关系就要离开呢？原来你是这样的脆弱的？什么是真正的爱情，车文，就算我知道了你是哥哥，可是我依然爱你。知道吗？这才是真正的爱情。我爱你胜过爱我自己。”
刘眉宇轻轻地走近这片静静的湖水，水很快地涨满了她的身体。她听见了自己的身体在水中漂浮的声音，清脆明亮，如同玻璃的破碎。
她望见水里，她看见了很多清晰的脸庞。平时很模糊的印象在此时却是这样的准确无误的表现，就像一系列的印象派画。然后，“嗡”的一声，什么都消失了。她闭着眼睛，看见父亲微笑着向她走来。于是，她也就在死亡的时候笑了。
白茫茫的那片芦苇，请收容我的孤独，让她像一叶扁舟划向你的深处，让我的孤独留在舟过后的波光里，让她在太阳的照射下熠熠生辉吧。我的心会带我到达神的深处。
通往的神的途中，我一回头就望见你千年迷离的眼神，它瞬间就钻近了我的心里，我的表情关注而崇拜，我就这样的沉醉在你的注视下，并不停地向前观望。你知道的，我在观望什么,如果你是爱我的话。
’
【签名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