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场注定是输的赌局里,你唯一能决定的就是何时离开。
然而清醒是一回事,爱,是另一回事。
那天晚上在站台等车,等了很久。车还没有来。
也许已经收班了。她并不确信。然而还是等下去,因为能带她回去郊区公寓的,只有这一路公车而已。
没有人的站台,背后的白炽灯通明,幸好,末班车,总算是来了。
摇晃了一个多小时后,到了终点站,她下了车,现在,已经接近凌晨。单身女性晚归的夜晚,心情一定是很落寞的吧。
她租来的公寓,就在对面那条黑暗的小巷里。这附近因为路灯老坏,治安也很不好。
她裹紧了身上的大衣,冬天的夜雨还是把寒气渗透了进去。
就在这个时刻,当她快步就要穿越完马路准备拐进小巷的时候,突然亮起了耀眼的灯,一辆看不清楚车型的汽车,轰鸣着以极快的速度向她冲了过来。啊,眼看着一场车祸的悲剧就要发生了,她转头望向车灯射来的方向——慢慢闭上了眼睛,永远。。。。。
年轻女性步美的尸体于第二天凌晨在东京郊区租屋片区的小巷口被发现。负责现场调查的探员是东京警事厅的滨野。
根据滨野的现场调查报告,判断为车祸死亡。现场留下重型卡车驶过的痕迹。死者的衣服上有长途汽车特有的机油痕迹。死者是在极高的速度撞击下,由侧面被撞上,肋骨折断扎进肺叶,头骨碎裂,强大的冲力将身体扬起后砸向人行道上的围墙墙体,脊柱折断,内脏大量出血,当场死亡。
没有现场目击人,甚至没有人察觉发生了车祸。直到第二天尸体被晨练者发现。
接下来滨野对步美的公寓进行了例行检查。据房东说,两个月前步美租下公寓,单身居住,没有朋友拜访。公寓很小,步美的衣物以外没有过多的私人物品。电话通话记录几乎是空白。
滨野回到警局后,着手把本次事件写成车祸意外报告呈交,才发现手头的资料实在寥寥。滨野有种奇怪的预感,这样简单得处处合乎常理的事件为什么让他的内心觉得还有谜团未曾解开似的呢?
要知道,滨野可是一名有着三十多年刑事案件经验的老警员了呢,还有五个多月就要退休的他,已经不再被上头分派接管接手一些刑事大案。然而即使是普通民事案件中,他能也用异常灵敏的触角发现不同寻常之处。
这个时候,保险公司给警方打来了电话。
对方是彬彬有礼的中年男士口音:“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就会按照警方给出的意外事结论支付一大笔保险金额了呢。”
滨野在听到保险公司经理的说出的数字后大吃一惊。原来,步美小姐是在三年多前,投保了意外伤害保险,保险金额巨大。
难道这个年轻女性是以自杀的方式在为家人谋财么?
滨野斟酌着问到:“那么,投保意外险种的额度这样高,是不是很不寻常事情呢”。
对方说“通常来说,普通人是比较少这样做。但是,也不排出个别有危机感的独生年轻人,因为担心父母无人赡养等多种原因,所以才………...”
“那么,步美的受益人是她的父母么?”
“啊,这才是最奇怪的地方哪,受益人是北川武先生。完全和步美女士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滨野放下电话后,将报告锁进了抽屉里,看来,这个案件还有不少需要调查的疑点。
接下来调查的重点对象,自然是保险金的受益人,北川武先生。
滨野在开往长崎县的新干线列车上,望着窗外起伏的麦田,和圆顶样的富士雪山,默默的思索着。
在近一个星期对步美案件的调查后,滨野逐渐发现这起单纯的车祸背后隐约有一个曲折的故事呢。这激起了他强烈的兴趣。
步美,长崎县人,从小父母双亡,由婶婶抚养长大的她,性格孤僻,很少朋友。根据步美的婶婶的说法:步美的朋友不多,缺乏男人的追求。只在五年前和同在贸易公司任职的年轻人北川武短暂交往过。后来分开后,步美离开长崎去外地工作,和家庭失去了联系。
而,本案的关键人物北川武,却失去了联系方式。
滨野在长崎站,与前来街头的长崎警示厅警官吉田会合了。
吉田是矮个子红色脸庞的男人,说话的声音很宏亮。“滨野君,您来过电话后,我们已经调查过了北川武的个人资料”
滨野接过吉田递过来的文件,照片上看来,是个苍白清秀的青年。27岁,和步美同年。五年前,在长崎一家贸易公司工作期间,和步美谈过恋爱。两人在同居后分开,步美即辞职离开长崎。而北川武在公司直到二年后突然离开。不明去向。
滨野在当地警方的配合和支持下,和吉田共同展开了对北川武的调查工作。
光线半暗,所有的物体只看得到轮廓。
他起身,下床,赤足踩在木屋的地板上。空调很暖。
女人在被窝里发出模糊的呻吟,好像还留恋在肉体的愉悦中,“喂,你干嘛”
男人走到窗口,拉开窗帘,明亮的光线顿时驱散了暧昧的气息,一切变得理性。女人不满地从被窝里探出头来,却惊讶的发现男人已经开始不动声色的穿衣。
“那么,你现在就要离开么?”女人的声音开始有种哀伤的意味。
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他的身体在强的逆光下变得模糊,然而,那些染上了爱的印记皮肤已经被冷酷的衣裳覆盖了。
男人离开了。
没有说一句话。
女人颓然的瞪着窗外。
这,是他们说好分手的最后一次。
滨野很快发现,要找出北川武与步美关系的确切证据可并不是顺利的事情呢。
包括步美的婶婶,也说“步美那个孩子,不是我说,可真不是个讨人喜欢的女孩子呢”
“噢,那么说,她的性格很让人讨厌么?”滨野问道。看来,步美和收养家庭的关系,恐怕也是相当冷漠的。
“这孩子从小就不爱说话,依我说的话,没有哪个男人会喜欢整天哭丧着的女孩呢。”
在滨野的眼中,能在意外保险里作为受益人的前任男友,恐怕,也是步美最重要的人吧。
同时调查北川武在离开长崎后的去向,也成为一个谜团。
北川武在离开长崎后,没有和他的家人联系,甚至是一种突然失踪的方式,据说,连当月的工资都有领取呢。这,也太不寻常了。
滨野和全国各地的警世局都进行了调查,据说,他没有在公众场合再露过面。那么失踪人口里,和无人认领的尸体里呢。也没有北川武,好像是凭空蒸发了一样。
这,不得不说是户籍制度的一个漏洞了。
北川武的父母却深信,自己的儿子一定是活着的。是神灵在冥冥中指引他去追求灵魂修炼的方向,神灵一定会保佑他的平安 。滨野从北川武的父母哪里得不到任何有效的信息和联系方式。只能对这两个愚昧的乡下老人的迷信想法抱以苦笑。
滨野在返回东京的新干线上, 再次凝望着窗外皑皑的白雪,和起伏的麦浪。对于长崎之行的一无所获而感觉到沮丧。
究竟步美是不是因为恋爱失败的自杀呢?将受益人填写为前任男友也许是一种希望他记得的方式吧。
那么,北川武在步美离开长崎后的一年时间离奇失踪,究竟与步美之死又有没有关联呢。
滨野掐灭了香烟,决定从步美在离开长崎后的生活经历展开调查。
冬天的早晨,闹铃叮的响了。
她起床,拉开窗帘,外面下着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天空分外明亮。
那么,就这样开始吧,她微微的笑的,有几分羞涩的神情。
周末,她坐上新干线出发。去涩谷的木屋度假区。虽然她是单身一人,可是她清雅的装扮和细心的化妆,都表明她是去和男友汇合的。
抵达涩谷度假区后,她直接去了旅馆。这家私人旅舍最大的特色就是出租独立的小木屋,小木屋里有迷你的温泉庭院,很受情侣们的欢迎。
上次,他就是带她到这里来的吧,是他们的第一次发生身体的关系…想到这里,她的耳根难免又有点发软的感觉了。
男人已经到了吧,按照他的习惯,他会先去浴室洗澡。他喜欢把水放得很大,哗哗的水柱冲击在皮肤上,这种压力会让男人忘记烦恼。
女人通常在这个时候不会去打扰他,让他有自己沉迷放松的空间。
女人摸了摸背包里银色的钥匙,这是她背着旅馆偷偷复制的一把。当然,当时她只是想留下一个纪念而已。
女人轻轻打开房门,走进房间,软鞋在木地板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果然,男人还在浴室洗澡,蒸汽从门缝透出来,哗哗水声瀑布一样。
女人安静的走到床边。把一些东西放到了床头上摆放的水杯里,就离开了。
她分明看见,这房间里处处摆放的物品,和外衣表明,这房间里,不止她一个女人。
这是一个三人的空间。非常拥挤,所以女人摇摇头,退出了。
滨野顺着步美的人生履历往上倒退。
这个女孩在离开长崎的三年时间都安静的生活。像白纸一样没有任何多余的信息。
在几个城市里,做过简单的工作。居无定所,交往的人很少。没有给人留下过多印象。
滨野还是一无所获。
幸好长崎的警官吉田,那个精力充沛的矮个男人,经过不懈的调查,在北川武的分支线索上,有了些进展。调查发现北川武和一起意外死亡案件有关。
死者绫子,是北川武的未婚妻。死于心肺衰竭。是与北川武在涩谷一家私人旅馆里度周末的时候意外死亡的。这家私人旅馆非常偏僻,少人人至,成为情侣幽会的天堂。据当时负责这起案件调查的警官反映,北川武是在第二天凌晨才发现绫子已经气绝身亡。房间里没有第三个人的指纹和脚印。而北川武因为没有杀害动机,只能判断绫子死于意外。
尸检分析,死者死于心脏衰竭。
滨野敏感的把这两起案件联系到一起,时隔将近五年。步美到底对于绫子之死,是否知情呢。
黑暗里的喘息渐渐平息下来,两个身体分开了。
男人吻了吻女人的耳朵,“喂,你要喝点水么”
女人轻声的笑,“为什么呢,我并不渴呀”
男人伸出手,拿起才床头柜上准备好的清水,递到女人的嘴边,女人顺从的喝了一点。
男人很满意的笑了笑。
夜里,她死了。
他在凌晨发现她已经冰凉的身体。全身僵硬。
虽然是他准备结婚的女人,在死了以后,尸体居然也如此的陌生和令人厌恶。
他挣扎着让自己冷静下来,报警。
在警察的调查过程中,他柔顺的配合着。脑子里一片混沌。是的,绫子身体单薄,然而并没有心脏病史。意外死亡的结论是不可信的。他永远不会相信这个结论。
可是没有人看见旅馆里有其他人出入。没有第三者的指纹和现场痕迹。
这,就是一起完美的密室杀人案。
可是,谁会杀死善良单纯的绫子呢。
他在混沌和意识恍惚中,痛不欲生。
事发一年以后,当他基本上度过了绫子意外死亡所带来的心理低落期。
某天夜里,他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电话那头是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
在失眠了整个通宵后,第二天,他失踪了。
滨野相信,他手头已经有了足够的资料,证明步美极有可能牵涉到了绫子死亡的案件中。虽然事发当时,步美在距离涩谷三百多公里外的一个小镇图书馆任档案管理员。多年以后,恐怕也无人能提供步美当时的行踪去向了。那么,她又是以何种手段获得北川武的日程安排,并神经出鬼没的置绫子于死地呢?
滨野没有证据,他只是直觉到,步美对北川武的并未忘情,应该是导致嫉妒杀人的动机。
而,对于一起谋杀来说,有了杀人动机,嫌疑几率就成倍增长。
步美已经死亡,去探究这场悲剧的真相,并且找出失踪的北川武,成为滨野一个人上演的一场独角戏了。
他坐在卡车驾驶室里,抽着烟。只有微弱的火光,在黑暗里一熄一亮。他等了四个多小时了。然而他并不着急。时间,对他来说,已经没有任何的意义了。
这一带的情况他已经基本摸清了。因为是冬天,晚上八点以后就没有人再出来走动了。天黑得很早。邻居们彼此漠不关心。廉租公寓区大都如此,这也方便了他在这里守候了一个多星期,而没有人多看他一眼。
今天晚上,她第一次没有按照平时的时间回来。这很好,他一直在等待她晚归的机会。
凌晨的时候,最后一班公车开过来了。她下车,冬天的风拂起她的长发,脸色很苍白。她裹紧了大衣,是觉得冷吧。
男人的手紧握在方向盘上,掌心沁湿了。是的,为了找到这个女人,他隐性埋名,四处漂泊,无数个夜晚在地下室里啃着干面包度过,他筹划了一种又一种的方式,要杀了她。
是的,杀了她,就好像她也可以轻易的杀死一个人一样。
他不爱她,或者曾经在一起过,然而对他来说,只是很轻的一段时光而已。天晓得这个女人为何如此狠毒,不肯放过他。
男人一直没有想通,这个女人她是如何成功的策划的那起完美谋杀,让自己的未婚妻死在自己的旁边。要不是在一年以后,她打来电话,亲口告诉自己谋杀经历的时候,他无论如何也无法把和她和凶手联系到一起。原来是预先复制的钥匙和心肌梗塞的药品麻黄剂…..
她是个魔鬼,她该死。男人恶狠狠的扭曲了脸。
打火,发动,轰鸣声中,卡车从黑暗里拐了出来,仿佛巨大的魔兽,永远吞噬一切的力量。冲向柔弱的人体。在预料得到的惨剧无法避免的时候,她在雪白的车灯光线里转过了头来,…..她微微一笑。
男人在逃离的现场以后很久,还心有余悸的想。难道,她认出了他。
不可能,光线直射过来,他在黑暗里。她不可能知道是他。
总之。她已经死了。这个谋杀绫子的凶手。
他为自己的爱人报了仇。从此,他将浪迹天涯。开始新的生活了。
男人购买了清晨六点出发,去香港的船票。
在码头等待的时间,男人悠闲的看着报纸,是的,他没有什么可担心的,报纸上没有任何特别的新闻,会和一起普通的意外车祸逃逸事件有关。
一阵风吹来,把男人的帽子吹到地上,他弯腰去捡的时候,另一只手帮他拾起了帽子。
“是北川武先生么?”一个五十来岁外貌平庸的男人和气的笑着说:“你因为涉嫌谋杀步美小姐,被捕了”。
滨野和北川武面对面的坐在东京警司厅的刑侦室里。他打量着面前这个苍白瘦削的男人。不由得如释重负的微笑了。好像是艰苦旅行后抵达的终点。是的,眼看这起看似意外的谋杀案就要到了尾声了。
滨野点了一只烟,慢悠悠的开始了对北川武的讯问。
“那么,你承认是你谋杀步美小姐这一罪行么”
北川武双目呆滞,却并无惧怕的神色:“是的,但是…”
“但是你太低估我们警察的推理能力了。北川君”,滨野自负的笑了,“是的,我们已经无法有充足的线索去判断步美小姐是否有导致了绫子小姐的死亡。然而,她的嫉妒,这,从她将你作为大额的保险受益人推断,她已将你视作生命里最重要的人吧。眼看让绫子小姐成为你的新娘,恐怕是步美这样孤僻而容易偏执的女人发狂的导火索吧。
当然,这也是我们的推论而以。
而,北川君,你在绫子死后一年多,突然离奇失踪,据我猜想,应该也是发现了事情的真相了吧。你隐姓埋名,让我们找得很辛苦啊。
最后,很明显,你找到了步美小姐的踪迹,你精心跟踪,掌握了她的作息规律后,又用伪造的身份进入东京长途汽车货运公司,以驾驶员的身份,借用公司卡车,等候步美晚归的夜晚,将其撞死,并伪造成意外车祸逃逸。因为你无法判断步美会在哪天加班,所以浪费了一个星期左右的时间。导致公司那趟从东京出发的货运严重滞后而产生了大量的经济损失。你故意引咎辞职,方便你自己潜逃。却没想到,这个明显的破绽,也让我们顺利的找到了你。北川武先生。”
滨野一口气说完这些话后,眼看着北川武仓皇的神色, 不由得一阵快意。
北川武交待,事情果真与滨野的推理相差无几,而,他在绫子死亡一年以后接到的那个神秘电话,却是步美本人亲自打给他的。“她在电话里,清楚的冷酷的告诉了我她谋杀绫子的经过。”北川武表情显得很狰狞:“她这是蓄意谋杀!她冷笑着告诉我,警察拿她毫无办法。于是我决定亲自为绫子报仇!”
“那么说,你毫不知情步美将你作为保险金受益人了?”
北川武惊愕的瞪着滨野:“什么,受益人?我可不是为了保险金杀人哪”
你不是说我是个可爱的宝贝么,
为什么对我不再理睬。
她在凌晨时分放下了话筒。房间里没有开灯,深黑的夜色像死神的衣襟,从窗口渗透进来。
她上好妆,洒上香水,躺在床上,调整好姿势,打开了那整瓶的安眠药。
生活对她来说,只剩下死亡可以等待。
来自家乡的这个消息,已经将她推入绝境了。挣扎着离开伤心地,独自生活,也许,在内心潜意识里, 仍然幻想还可以和他在一起吧。
如果她用尽一生挚爱的那个人,已经决定要娶旁的女子为妻。
他并不是不肯结婚,只是不肯和她结婚而已。
她得知这一切,都已经太迟了。甚至她连幸灾乐祸都笑不出来。他要娶的那个女子,居然短命的死于涩谷的度假木屋里。应该是,他当年带她去第一次幽会的木屋旅馆吧。
他曾经在她耳边说过,这是爱侣的天堂。不会有人打扰的温泉庭院…..
在朦胧的意识里,他和另外一个女人…这是否比死亡更让人痛苦?
当清水混合药片就要咽入喉咙的时候,冥冥中似有召唤,她挣扎着爬起来,在冰冷的马桶上呕吐不止,不能死。是的。她的嘴角在牵扯着冷笑。
她要让他觉得更痛苦。
给他打电话,告诉他,绫子是被她谋杀的。当然,心肌梗塞很容易用麻黄剂制造,这是推理小说常用的情节。她在幻想里详细的向他描述了,如何乘坐新干线,如何在他们洗澡的时候头入木屋下毒,如何不被察觉的离开。
听见他在电话的那头嘶声哭泣,她觉得快意,同时心碎。
她爱着的这个男人,恨不得杀她而后快。
这就是,连死神也无法胜过的痛苦吧。
接下来,他诅咒着说会杀了她。
亲手被最爱的人杀死,她的魂灵,也许从此得到完全的归属于他。
于是她微笑了。
那么,究竟为什么要将保险的收益人写上他的名字呢,明知道会引起警方的注意而怀疑到他。
爱和恨的纠缠,只有一步之遥。
界限并不清晰。
而,究竟,他又会在什么时候,以什么样的方式来让她死亡呢,
这等待的过程,应该就是生命里最后盛开的希望之花吧。
PS:我很讨厌日本。
当时极喜欢日本推理小说。
这是仿得并不成功的破绽百出的A货。
希望不要有人认为我心理变态和有杀人倾向。
阿门。
【签名档】

[glow=255,red,2][/glow][move]轻舞罗扇,挥去脉脉愁~~[/mov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