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游记之2,致远方的兄弟.
沧桑西夏
失落的文字盛不下一个王朝模糊的背影
锈蚀的箭簇是那个马背民族最后的命运
巍巍贺兰山不过打了个盹
一千多年就过去了
他脚下那座颓圮的墓园，苏醒后
发现身边游人如织。商业主义正企图
用新的文明临摹昔日王陵的辉煌
然而记忆是如此的破碎
高墙雕栏精致的裹覆中
只有成吉思汗马鞭下的那场溃败
至今创痕清晰
烈日散漫的正午，大西北空旷浑浊
一匹鞍辔鲜艳的骆驼，伏在尘土中
用黯淡的眼神
缅怀它走过丝路的祖先，而它的主人
从前赶驼人的后代，此刻正以同样的神情
期待某个游客骑上它，在相机中完成一次
对历史粗率的意淫
当然，在西北贫瘠的土壤上
藐视任何一种生存方式，都可能是愚蠢和不恭
银川街头，一个回族青年以旱地植物般的坚韧
推销他硕大的面馍，热情而高傲
在另一边，清真寺的叫拜楼下
一位穆斯林老人面容端凝，让人肃然起敬
又心旌恍惚。白帽浮动、车流喧杂……
你很难相信，脚下就是
党项人李元昊当年崛起西北的帝都兴庆
在断裂的往事面前，时光滞重而缓慢
追溯总是让人错愕
其实岁月翻卷，滚滚而逝的不只是英雄和传奇
北望天狼，大道昭彰
而一条路上往来奔复的人影模糊——
那些驿使、商贾、僧侣、谪官、戊卒、盗匪……
和千年前的那支驼队一起
出塞
从此一去不返
胡天之下，漠北的风沙可能凛冽如初
只是鼓角笳声早已消逝得无迹无踪
边城障塞从瀚如烟海的史册和生硬的记忆中跌落
明长城熄灭的烽燧身形佝偻
霜冷暮云中，他们缄默不语并肩站立的姿势
比夜色更凝重
比爱情更凄凉
所谓塞北，对一个远道而来的南方汉人而言
不过是他在唐诗宋词中从未印证的一个
狷傲剽悍的意象
但是那些散佚的传说魅惑依然
黄土、北方、草原、和亲的马队
还有摧城掠池气象斑斓的蒙古铁骑……
当大地粗糙地敞开胸膛
唯见我们内心步履跄踉
风烟卷过、时光杳然，而山川如故
星辰高悬、天荒地阔、沧桑何须回首
一领骨殖、半扇月光
一柄刀子镌刻一生的苍茫
【签名档】
菩提就是树,明镜亦是台,只要勤拂拭,何须染尘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