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夜清新的气息凉丝丝地停留在唇上,让人更加觉得这天的寒冷,这空气的污浊。红衣女子半搀半拽的将我拉进搭着水红绸缎的木制小屋。小屋的进口很窄,进出只能一人通行,来往人群与木头墙的相互摩擦,使得原本粗糙的木头有了不恰当的光泽,油亮而又平滑。从进口到达木屋内,寒冷被凝结在进来的地方,并迅速的结成一张网,雪片儿依附网的纹路绽开出晶莹的冰花。我说这花儿的漂亮,说那被凛风一再摧打后的美丽,如荼蘼盛开,魅影如斯,却终逃不了残败一朵。
红衣女子猛的拉了我一把,胳膊,生疼。
被弄错了的是,这并不是一间屋子。
木制门内,是一个明亮宽敞的四方院落。除却进来的走道,院落四个角落各有一拱门,每个拱门上都挑挂着一盏通亮的红色灯笼。我听见姑父的声音从角落传来,阵阵爽朗的笑声。带我而来的红衣女子早已不在身边。我不确定姑父在哪个角落,那笑声忽的从这里响起,忽的在那里嘎然止住。
抬头,是大如圆盘的朗月。空气中充满着湿腐的气味。类似不通风的房间散发而来的特殊的气味,在整个院落不断升腾着。闷热,让我除去了厚重的披肩。我从第一个角落开始寻找,寻找任何一个为我熟悉的人,不是姑父,而是叔夜。暗自欢喜着。
光的昏暗,影影绰绰,和着始料不及的孤独让我觉得很轻松。于是放慢脚步,从一条巷子到另一条巷子逐一打量着,每一条都各不相同,总是走到巷口就停住了脚步,妄自猜测着这一条的平和温顺,那一条的风情万种。没有灯笼的每一条小巷都很黑,却都能清晰的听见丝竹阵阵,阔谈声声从某个看不见的地方,从巷道深处发出。近在耳边的声音就这么神秘地泛滥开来,以致于几乎找不到出自何处。
关于夜的一切都被这些小巷掩护起来了,只看得有零星伴月点点闪动。鼓足勇气,向一条巷道走下去。
巷道的底部有一尾别致的拐角,拐角又分作两枝,一枝向西,一枝向东。骤然听见嘈杂人声在东响起,便疾步跟了去,却是闯入了一个完全陌生的领地。
无数的蜡烛将厅堂映如白昼,男男女女笑着拥在一起,全不顾我的进入。正欲转身的时候,听见有人喊道,亭主!
我不认识那个人。
他熟络的引我入席,递上清酒一杯。当那些素不相识的人和他们撕心裂肺的笑声向我涌来之时,我开始坐立不安。那无法忍受的无意碰撞以及奇怪的直视,让人发憷。我冲那人笑了笑,便不顾礼节的提裙跑了出去。厅外的天空,幻变成一朵又一朵黑色的云团,遮蔽了闪烁不停的成千上万的洞穴,眼前又是一次彻底的黑。分不清东西的漫无目的的行走,清脆的脚步声如爪般毫不停歇地在我心头扒抓。我是彻底害怕了。那一幕的混杂,颠簸,让我忘记了是否饮酒入喉,只是不断沸腾的血液,渐渐变冷的肢体,都充满着晕眩和微醉的感觉。脚底的滑动,如天地的摇晃,地如呼吸般不停起伏,无数的巷道如丝如带不住的往上飘呀飘,直飘到天上去了。
当一个人意识到自己已经是模糊了的时候,他是否还有意识存在。我拐进旁边一条小巷,又从这一条拐进另一条更窄的巷子,在这里喧哗渐然消退了。我停留在这如血管般交错缠绕的巷子里,我听见有人正向我走来,那脚步很急,也很近。
【签名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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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岁偷照镜, 长眉已能画/十岁去踏青, 笑蓉作裙衩/十二学弹筝, 银甲不曾卸/十四藏六亲, 悬知犹未嫁/十五泣春风, 背面秋千下 [/mov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