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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连载] 七日·煞(连载)

七日·煞(连载)

第七日

     朗月,无风。

     强依靠在东水巷口的墙壁上。身后的黑暗延伸着,点缀着破路灯的昏黄和电流的嘶哑声,面前的繁华,流光飞影,迷离。

     背上仍然刺痛,有些麻木的发痒,快感。强挪动了下靠在墙壁上的肩膀,呲牙,东风巷里的垃圾随风送来的恶臭,让人反胃。不过心里有一种释放的感觉,强有点讨厌这个地方,地址是成哥给的,来的目的是为了找刘老头子。

     刘老头子,具体姓名不详,年龄不详,孤寡,看上去有快70了。据说是现在还活着的纹身技师中手艺最好的一个,为社团里的小混混们纹身已经有些年头了。

    “就在背上纹只豹吧”刘老头开门后,强只说了一句话。“大麻成的小弟?”老头说话的时候手在不自觉的抖。他是不是有点太老了?强心里有点犯嘀咕,却没有出声回答老头的问题,他不太愿意和不熟悉的人说社团的事情,也不愿意说有关自己的事情,沉默。

     刘老头眯缝着眼,各样的小混混见得多了,自己手下纹过的社团成员真的不算少,就今天这样不喜欢说话的还头一次见到。老头白了一眼,亮灯、点酒精、派油色、准备上钻头。临动手冒了一句:别狂!小子!当年你义字堂老大——大麻成的纹身也是我纹的,有种别叫!

     义字堂,北区近三、五年才逐渐壮大的一个社团,掌事的叫“大麻成”,大家称呼他“成哥”。成员三百多人,经营赌场、卡厅和几家色情架步,还有个地下钱庄,不碰白粉生意。北区三分之二的店铺是要按月向堂口缴纳管理费的。强是成哥手下的一个混混,去年初入的堂口。

     三个小时后,滋滋的钻头声停了下来。刘老头点了支烟,有点得意地看着眼前的杰作,艺术!老头从来没对自己的手艺怀疑过,虽然近年来手有点抖了。只是想到自己百年后这门手艺便没有了着落,有点晦涩。

    “行了,小子别再赖着,事儿完了,走吧”刘老头拍了拍强的屁股,吆喝着。这只豹子纹起来是大花,社团里来这里纹大花的人必须要两个条件:
一、必须得要大麻成给介绍地址。表明是社团老大器重的成员。
二、必须得要是接了“黑签”的成员。社团里有两种签,黑签和红签。按社团的需要,碍眼的、挡路的,都是要毫不留情地清除掉的。去执行刺杀任务的人,是由抽签选出来,抽到黑签的人就去执行刺杀,7日为限!期到人亡!

    “谢了”强起来的时候,拒绝了刘老头递过去的消炎药片。屋里的光又昏暗了起来,刘老头没有看得清楚强脸上的表情。强走出去的时候,很有礼貌地带上了门刘老头一个人坐着,“是个好后生,可惜了”。老头有些呓语,三个小时纹下来,那小子硬是没哼一声。有些时候刘老头觉得自己弄不明白,这样的人为啥就要进社团呢?

    强有些倦,但却没有睡意,身上僵硬着,他感觉到有丁点液体从衣服里渗了出来。成哥说,既然抽到了黑签,就该去找找刘老头了,他问强想纹点什么图案。强说就纹只豹吧,图个吉利,听说豹的命比猫还要长。成哥拍了拍肩膀,给了他刘老头在东风巷的地址。还有6天!他直了直身体,穿出巷子,步入了灿烂的灯火中。

等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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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等.

写吧....想看杀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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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火

~要有点那种感觉才好。
排队期待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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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煞(连载)二

第六日

    霜降,暮霭。

    黄昏时分,强在社团见到了“大麻成”。成哥依旧眯笑着一张脸,只是强总觉得那样的笑容背后仿佛是隐藏着什么。

    “大麻成”看上去的样子和他社团掌事的身份是不太相符的,那是大多数时候留给社团下级人员的一个印象,和蔼。强对这种看法有自己的见解,一个13岁就出道的小混混,在30年后当上了社团的老大,这个人一定有其过人之处,不简单。10年前,成哥还只是社团一个中级人员,抽了黑签,一个人,两把菜刀,去南区堵住了四水帮的一个堂口老大——花K,一对五,完成任务的代价是自己挨了三刀,还留了张“花脸”,毁了容,后来就有了“大麻成”的绰号。强后来听人说了这个故事,心里就明白了一回事,大麻成是个当老大的人,狠。

     “成哥”,强问候了一声,大麻成的笑容并不会给他带来丁点的轻松,作为一个社团的老大,他笑的时候,往往代表着相反的情绪。除了大麻成身后两个保镖一脸的严肃外,强在跟随大麻成300多天的时间里,已经不止一次看见有人死在他的笑容里。
     “怎么样?刘老头的手艺还凑合吧?”
     “还好,那老头子看上去并不象他的外表一样老。”
     “那就好,要给你的资料都在这个信封里,还有点养家费,是社团的一点心意,你也收下吧。”大麻成微微转头示意身后的人把东西递给了强。
     “记住,这次任务对社团很重要,对我也很重要,希望你尽力。时间不太多了”。大麻成最后加重语气说了一句,有些意味深长。

      大麻成对强表露出来的关照和器重仍然是一贯的,这也是一直以来让社团里的很多人都想不通的一桩事情。强是去年年初大麻成亲自收进社团的,之前,强只是一个街上的擦车仔而已,20岁,无父母姐妹兄弟、无家庭、无背景,一个真正的无名小辈能受到一个大社团老大的垂青,无论如何都说不过去,也许是,这小子命好。事实上这个大家自我安慰性的理由,在那天抽签的时候也就瓦解消散了,好命总还是有走到头的时候,谁都知道,抽到黑签的人,即便是有好命,也很难有机会再去享受了,背!

      大麻成的态度,强自己也是糊涂的。不过他真的没有时间去考虑,他应该去做的只有两件事情:打开信封、杀人。

      牛皮信封:
      现金10万;
      照片一张。对象:男,中年,微胖,西装,带保镖三人(一人为司机),黑色奔驰,人正步出明豪休闲城大门;
      文字资料一份。惠天宇,50岁,四水帮龙头老大,具体住址不祥,家人情况不祥,每周三和周日晚8时,固定去顺香轩品茶,地址在明豪休闲城二楼。
      命令等级:一级。
      命令内容:清除!

      强走出社团时,外面的雾气越发有些沉了,他打了个哆嗦,还没到料峭的季节,风已经开始有点寒意,飕飕地往着衣缝里钻。

      很少有人在抽到黑签后能再立着回来,几乎没有,所以当年大麻成花着脸、拖着刀伤回来的时候,社团里外都觉得是个了不起的奇迹,也所以后来大麻成能执掌上义字堂的头把交椅。随后的时间里,大家开始学会逐渐淡忘掉那一次奇迹,看到别人的血,人总是更愿意相信大多数的事情应该是以悲剧来收场的,何况也许明天,发生悲剧的人就是自己,走了社团的路,当了社团的人,命就不是自己的了,天才知道!

      强觉得自己应该比天更了解自己,因为自己是个混混,捞着舔血的生意,想的就别太多。他只是隐隐觉得,这次的任务来得有些突然,他甚至有些怀疑,自己的第一次任务,居然就摊上了四水帮的龙头老大,是福还是祸?对于社团,强一贯是没有好恶之分的,有的,只是对大麻成的感激,毕竟是他收留了自己。对于大麻成的血腥,强认为都是有理由的,既然是有道理的,命令就该去执行。结果如何,现在谁也说不清,但自己毕竟是去执行了的,算是对大麻成的交代吧,不能让他在社团里没脸,最多是把命还给了他而已,其他的还能有什么呢?

      10万的安家费,是社团定的规矩,每个抽到黑签的人在执行任务之前,都能得到这样一笔费用。强觉得信封里的钱有些重,那是自己的命,所以去做点什么吧,对于他这样的人,钱和生命都是挥霍的东西,花费起来迅速、及时,也彻底。强紧了紧外衣快步消失在黑夜里,他需要去找一个温暖的地方。还有5天!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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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温暖的地方

对于他这样的人,钱和生命都是挥霍的东西,花费起来迅速、及时,也彻底。强紧了紧外衣快步消失在黑夜里,他需要去找一个温暖的地方。——喜欢这样一句话,对于强或者更多的生活着的人,似乎都很适用。
那个温暖的地方,哪个地方?
关于白或者黑或者更黑的故事,不能斗胆揣测作者的思路,那任一的线索稍加扭转就能改变的情节,作为一名合格的观者唯一能做的,就是继续保持,然后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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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

~江湖自有风波起
无关事里事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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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煞(连载)三

第五日

    疏雨,重雾

    强醒来的时候还很早,其实他更愿意认为自己是一宿都没有合眼。时间近了,需要去做的事情还有很多,他需要自己梳理一下有些凌乱的头绪,但是却有点不知道从何处开始着手,空洞。

    西直街。背街的小巷如同蜘蛛网一般穿插纠缠着。这里是城市的棚户区,肮脏、混乱、贫瘠,弥漫着疯狂与对峙的情绪。在每个十字道口和沿街阁楼下的阴影里,混迹着白粉炒家、杀手、妓女、醉汉和乞讨者。这里是强今天的目的地,因为西直街同样还拥有着全城手艺最精湛的刀匠—— 瞎子老三。

    “瞎子老三能打出全城最好的刀”。强忘记是谁曾经说过,他只是明白,打刀靠的是用心,所以他相信,所以他就来了,来西直街找打刀的瞎子老三。他需要一把杀人的刀,锋利。

    “我要你这里最好的刀,杀人的刀”,强见到瞎子老三的时候,三叔正坐在铺子最黑的一个角落里。喝酒。
    “全在这里了,自己挑吧,别忘了把刀钱留下,一把一百块”。三叔翻了翻白眼,有些漫不经心地应付了句话。
    “这里只有铁,没有刀”。强根本就没有去打量满屋子挂着的刀具。瞎子老三没有动,他的左手握着酒瓶,右手看似随意的落在腰间,其实从强进铺子开始,瞎子三的右手就一动也没动。强也没有动,很放松的站立着,只是他的眼睛从进铺子开始就没有离开过瞎子老三的腰间。
    “没有刀?”瞎子老三的右手哆嗦了一下。“哪什么才是刀?”他微微昂起了些头,发间花白。
    “刀在你腰”。强说,嘴角浅笑,他觉得有点喜欢这个老家伙,莫名的。其实,铺子里的光线实在太暗,开不开灯对瞎子老三来说,结果都是一样的。只是在他刚才右手哆嗦的那一个瞬间,强看见了他腰间闪过的一丝亮白,刀光、锋芒、无鞘。

    瞎子老三笑了,很真的笑,流露的是相知与会心的笑。
    只有用心的人,才能找到最锋利的刀,才能看到最灼目的芒。无疑,这个年轻人有资格拥有一把最好的刀,不管是拿去杀狗、还是杀人。

    强走的时候,瞎子老三在自言自语,他没怎么注意,不过他听清楚了六个字:要把刀用完美。“完美?”到底是刀让被杀的人完美,还是被杀人让刀完美?强有些迷茫,也许都完美,也许都不完美,刀,和被刀杀死的人。

    过了天桥就是岔路。路边是一家粥店,名字叫好又来。
    粥店往左是北区,那是义字堂的地盘;粥店往右是南区,归四水帮管辖。于是这个拥有一个很俗气名字卖粥小店,成了一个中立的地方,各不跨界、约定俗成。

    炳叔的这家老店有些年头了,20年前,他在岔路口捡到了一个男婴,强。
   
    “老头子,还有没有皮蛋瘦肉粥?煮一碗来”。强推开店门大声嚷嚷着,笑。只有在这里,他觉得惬意而轻松,因为这里有种家的感觉。即便是炳叔告诉他20年前收养了他,并不知道他亲身父母姓什名谁、家住何处之后,他依然觉得那个和蔼的老头子就是他老爹,用了20年把他抚养成人。
    “臭小子,这么大嗓门要吓死我老头子啊?我说你喝了我20年的粥,就没把你喝腻了?”炳叔从后面的厨房里走了出来,有点跛。
    “不腻不腻,我这不几天没回家馋了不是?”强开着玩笑。“老头儿,伤腿又犯疼了吧?”他把炳叔扶着坐下,蹲下去,轻轻地揉着那条跛腿。
   
    看着强,炳叔有种说不出来的舒心,虽然不是自己的亲身儿子,这么多年,他放在强身上的心血太多太多,他指望这个年轻人能有个好的前程,能堂堂正正的做个好人。他依旧很清楚的记得20年前的那个晚上,他其实已经连续好多天没有走出店铺了,就在前几天,他老婆带着刚7岁的儿子去天桥摆摊卖粥,碰上了社团的械斗。等他听到风声赶去天桥把老婆儿子拖出来的时候,两母子已经断了气,他也被砍瘸了一条腿。他一个人在店里呆了好几天没出去,也是鬼使神差,想起以后的日子总是还要过的,于是便出去想买点菜,就在店门外的街上捡到了强。时间一晃,已经20年了。

    “好了好了,我这老毛病没什么打紧的,你去洗洗,换身衣服,脏死了一身。我去给你弄碗粥去,反正现在也没客。”炳叔笑拍了拍强的肩膀,晃着朝厨房走去。

    老头子的背好象比以前更佝偻了,双肩削瘦了很多。强突然间有了一种很深的歉疚,这种情感说不太明白,只是隐隐觉得面前这个对自己有着养育之恩的人,留在这个世界的世界也许已经不太多了,他的生命正慢慢地流逝着,而自己呢,自己的时间还剩下多少了呢,还有4天!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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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幕出场的是谁?

。。。。。。。。。。。开始有点古大侠的风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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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煞(连载)四

第四日

    暖日,云淡。

    阳光是不吝啬的,强喜欢这样微醺的感觉,在柔和的温暖中舒展,心情和身体。他已经在靠窗的座位上呆了两个小时,看上去沉静而满足,只是思绪在放飞,不知何处。

    炳叔没有去打搅强,他喜欢看这个年轻人静静地思考,其实,炳叔心里清楚,还有太多的问题需要强去梳理,包括他已经知道的,和还没有得知的。

    当年老伴还在的时候,曾经告诉炳叔,或许人生下来,就是去完成某些使命的,不管你能否背负得起。有的事情,能不知道就别知道,简单本来是件复杂的事情,想得多了,便没有了趣味。

    许多年来,炳叔一直思量着老伴的话,只是他不知道,这些话放在强的身上,是否同样也合适。对于强,他保留着他认为应该保留的秘密,保留了20年,直到今天,直到太阳出来以后,直到他在强的房间里偶然发现了瞎子老三的刀和社团的牛皮信封。

    大麻成收强进社团的时候,炳叔曾经强烈地反对,对此强十分理解,他知道20年前的那次社团械斗给老人造成的伤害。在社团和对炳叔两者之间,强处于一种尴尬的局面,在这点上,他显得相当的笨拙,如同明知是一面张着的网,却义无返顾地向着上面蛹扑一般。老人对社团反感的理由,强以为象了解自己的身体一样有把握,其实,他错了,这一错,也许就赌输了好多好多,煞。

    照片上的人和资料说的一样,就是他,四水帮的老头老大,惠天宇。虽然已经过了好多年,炳叔还是一眼就能确定。“他也有点老了”炳叔轻声谓叹,照片上的人,眉宇之间,仍然和强那么的相似,如同父子。

    20年前那个黄昏,岔路旁的那个弃婴,用白色的刺绣湘绸包裹着,上面有三个用红色丝线绣的字,惠天强。20年过去了,在炳叔手里,这三个字依旧猩红,刺目。

    炳叔有些累,仿佛垮掉一般虚无的感觉。外面的日光仍然温暖,炳叔开始慌乱,喘息、茫然、震惊,从尾椎骨沿着脊梁上升的寒意,湿衣。

    强三岁的时候,炳叔终于知道了一个秘密,强就是惠天宇的儿子,惠天强。当年惠天宇因为一个女人,被仇家追杀,家破人亡,那女人最终没有好命跟惠天宇携手百年,不过她的死后来在江湖上传言很多,真相迷离。惠天宇亡命天涯,无赖只好将才出生不久的儿子遗弃路边,盼着能有人收养成人,由得自生自灭,那便是炳叔拾到的弃婴强。而追杀惠天宇的仇家,便是大麻成。

    这就是炳叔的秘密,真相。他只是激烈地反对强加入社团,更何况是大麻成的社团,其实他也同样反对强加入惠天宇的社团,哪怕,那是他亲生父亲。对于炳叔,强就是他的儿子,一个普通人的儿子,这是炳叔的理由,他也是这么做的,他希望这个年轻人能简单、快乐地活着,于是,秘密埋藏。

    炳叔一直没有害怕过,他以为自己是对的,善意的隐瞒能给予强的幸福,所以他也赌了一把,赌强永远不会知道他的身世,赌自己这样做是正确的,赌这个视如己出的年轻人一生中不再有社团、仇杀、江湖。只是,他在一个有着温暖阳光的日子里,明白,自己输了。是命?使命?死命!

    强还是坐着没有动,他听到楼上炳叔的房间有些不大的响动,但是他不愿意去打搅那个老人。人老了总是喜欢鼓捣些以前的事物,一种回忆,不经意的,那是他的权利和自由,他需要在有阳光的日子里,把心和思念拿出来翻晒,与空气一同温暖。强笑,遐想与体味,生命的灿烂。

    是圈套还是巧合?炳叔无法猜度,他更希望是一种命运的巧合,阴晦。

    该保留的秘密,炳叔并不打算就此告诉强。如果那个多年前就得知的秘密是真实可信的,那强就绝对不可以去执行这次命令,无论是他死,还是惠天宇死,都是无法接受的,要找到一个开解死结的方法。两个人的死,都与一个杀人任务联系在一起,唯一的办法就是阻挡这个任务的实施。电话,炳叔觉得仿佛是抓住了一棵救命的稻草,他需要打一个电话,匿名的。

    炳叔缓缓地把那张刺有名字的白绸放回了抽屉的最底层,把那个不祥的秘密重新摁压到灵魂的最深处。他走出房间,空气中有尘埃在阳光的投影中漂浮,今年入冬以来,这样的好天气少得可怜,能及时享受一下就尽力去享受吧,时间好象真的不太多了,谁知道明天会是怎么个样子呢,还有3天而已,3天!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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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等等

还没到最后结束的时候,谁知道真相是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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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煞(连载)五

第三日  雪止 冷晴

      早上七点半刚过,惠天宇已经洗漱完毕。张嫂在前厅的午茶间为他准备好了今天早上的第一壶茶,还有些精美的小点心。10多年来,惠天宇的生活一直都保持得很有规律,他奉行准时是成功的一半的座右铭,同时他也不太愿意容忍手下或者是身边的人不守时。

      张嫂是惠府唯一一个能在内室活动的佣人,平时惠天宇在家里身边的所有一切大小事务都是靠她一个人打理。没有人能说得清楚张嫂是什么时候开始在惠天宇身边伺候着的,因为作为四水帮的老大,惠天宇身边的人总是不断的出现,然后不断的消失,没多少人能真正长时间的跟随在他的左右。剩下几个为数不多的心腹,一来的确是没有人敢去提及这类问题,二来即便是问了,也从来没有人能从他们口里得到更多的答案。张嫂这个女人平时很少和人交流说话,整天都沉默着,还有一点能给人留下比较深刻影响的,是这个中年女人的一张脸,上面刀痕交错、皮翻肉绽,从这张恶心的容貌里,很难有人能从中猜想到当初张嫂的真正容貌,其实,也正因为这张脸,惠府里的花匠、厨子等一帮人也很少和张嫂打交道。一个毁了容的陌生女人,居然能被惠天宇收留在身边这么多年,其中的原因,就连惠天宇的几个心腹也琢磨不透。

      茶是滇地所产的千里香,据说当地为了培植出这种极品香茶,辟高山终年云罩雾锁之处,植香郁桂花穿插于茶树之间,让茶叶吸收雾露滋润、熏染桂花的浓郁芬芳,待到茶芽初嫩,采集焙制而成。冲水后,茶叶急速舒展,水色酒红,雾气香冽,入口醇和,回味绵长,为惠天宇深爱。

      落地窗外静园的香樟木已经掉了好多的树叶,地面的草皮也早就枯黄了。惠天宇泯了口热茶,微闭着眼睛感觉着那口茶香顺着口腔缓缓将温暖带到冰凉胃里的感觉。今天他觉得有些不太一样,早上起来心里没有来头的发堵,本来早茶时片刻的宁静,今天却变成了寂聊。外面的冬天看来真的已经到了,黄叶从树间旋转飘落下来的时候,他甚至以为自己听到了一种生命走到尽头的声音在萦绕。惠天宇有些不自觉地拉了拉身上睡袍的袖子,这样让他从心里觉得能温暖一点,其实室的温度很合适,何况桌上的热茶还灼热芬芳着。

      电话响起的声音在早茶室静籁的空间里刺耳地回荡着,惠天宇懒懒地迟疑了片刻,才起身去拿起了电话。
    “你是惠天宇?”话筒对面传来的声音有些沙哑,好象是打电话的人特地憋着嗓子在说话。
    “我就是。”惠天宇虽然对这个奇怪的电话有些疑问,但还是快速而肯定的答复了对方的问题。
    “如果你想活得再长命点,后天别去喝茶。”说话的人快速而简短地结束了这次突兀的交谈,惠天宇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形式的反应,电话已经被挂断传出了滴滴的忙音。

     惠天宇并不是一个贪生怕死的人,同样,作为一个社团的老大,在道上用性命打拼了这么多年,坐上了这个位置,他也不是一个轻易就对任何事情不顾一屑的人。这么多年来,惠天宇自问得罪的各方神圣不在少数,认识的不认识的,记得的不记得的,自己已经数不清了。接到这样的警告恐吓不是一次两次,大多数时间里,惠天宇对自己、对自己的手下、对自己的社团势力是有坚定的信心的,不上道的威胁仅仅是他对手中怯弱者的表现,一笑而过。可是今天,今天的这个电话,惠天宇有些灰暗的恐惧,精密的思维分析和他的经验告诉他自己,这个警告,不是那么寻常和简单。

    惠天宇把自己软软地靠在高背椅里,两只手有些过度紧张的狠狠抓着椅子的扶手,以致手背上的血管高高地坟起,肤色煞白。

    “一个认识我,我却不知道对方身份的人。一个不知道是善意还是恶意的电话。一个让人有些莫名惧怕的警告。”惠天宇有些迷乱,这种难以判断的问题以前似乎很少碰上,他明白,不管怎样,自己需要做出一个决断。惠天宇睁开眼睛,一惊。张嫂不知道什么时候了无声息地站在他的面前,一双精亮的眼睛死死地注视着他。惠天宇扬了扬手,“我没事,刚才接了个电话,不知道是谁无聊打来的,没什么大不了的,你下去吧,我自己再一个人待一会儿。”他有些疲倦地轻声说了句,看着张嫂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开了早茶室,他隐约觉得张嫂好象是听到或者觉察出了点什么。

     炳叔打完电话,并没有感觉到一丝安全。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个电话可能产生的作用仍旧是微乎其微。按照他对惠天宇的了解,这个人从来不会因为什么警告威胁就轻易地改变自己的安排,即便是他接到了这个电话,后天他也许会依然出现在喝茶的地方,甚至由于这个电话,他会增加身边的保镖数量,强的命运还是只有一个,死!当然,更难以猜测和把握的问题是,这出父子自残的悲剧,出自大麻成之手,到底是因为无意,还是有意而为之,如果真是后一种情况……炳叔没有再接着往下想过,他知道,有些事情也许是命,自己要想从中去改变什么是不现实的,也是不可能的。

     大麻成已经是第三天没有睡着觉了。对于这种失眠,他没有一丁点儿的抱怨和疑惑,他知道自己已经开始处于一种高度亢奋的精神状态。大麻成点燃了一支烟,尼古丁有助于他恰当的平抑自己的兴奋状态,为了这个刺杀行动的计划,他已经等待了太久的时间,直到现在,他开始越来越相信自己,已经把一切的变数都掌握在了自己的手里,他甚至开始有些暗暗地得意了,关乎这次行动的所有的人、所有的事情、所有的前因后果,他觉得在自己看来,就象空气一样的透明。他知道,要想这次行动最终得到成功实施,他也许还需要等待一个电话。

     大麻成吹掉了烟头长长的一截烟灰,嘴角泛起了一丝残酷的微笑。他盘算着,快了,离他心中想要达到的目的真的快了,还有2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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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煞(连载)六

第二日

浓雾,氤氲。

强不太喜欢这样的天气,但依旧出了门。雾太重的时候总是把身边的一切变得模糊和迟钝,这让人的思维和发现也随之缺乏穿透力,而在强以为最需要准确判断的时候,这鬼天气却下起了重雾,迷离,空气中氤氲着一丝让人庸懒颓废得气息,能如同雾气一般湿衣,沮丧的腐臭。

名豪休闲城的幕后老板其实就是四水帮的龙头惠天宇,在江湖上,惠天宇涉足正规的娱乐行业,进行洗黑钱的肮脏勾当是一个公开的秘密,近年来财势渐渐雄厚的四水帮,已经开始逐渐的危急到了南区以外的社团。

顺香轩茶楼是惠天宇喜欢去的一个地方,由于是在自己的地盘范围,每次他来这里喝茶的时候,也是保安措施相对薄弱的时候。一年前的两次刺杀行动,都是选择在这里进行的,没有社团在事后站出来表示对刺杀行动负责,也没有人知道刺杀行动的结局是怎样的,唯一一个所有人都知道的,就是惠天宇依旧有条不紊地出现在各种公开场合,他的生存无疑就代表着了刺杀行动的失败。惠天宇用他的生命告诉了他的对手,任何时间任何地点要想轻易地结果他,是一件听起来很荒唐的事情,而强,就在一天之后,明天,将继续进行这一项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行动。谁的机会更大?是强,还是惠天宇?没有人能知道。

茶楼的位置是在南区的中心地带,附近有四条主干道、八个路口、一处地铁进出口。附近临街没有高层的商业中心和写字楼,因为这一点,没有人能通过高处狙击达到刺杀目的。在名豪休闲城的入口,有惠天宇私家车和其保镖车队的固定停车位,不对外开放。车位范围和相临的路口,均有保镖把守,滴水不漏。顺香轩在休闲城的二楼,在惠天宇喝茶的时候,并不会特定的清场,日常的客人仍然可以前来消费。惠天宇的茶室包间在大厅走廊的最里面,保卫森严,不明身份的外人绝对不可能轻易地进入房间,甚至连靠近走廊入口很难做到,一旦有突发时间发生,即使刺杀行动得手,也没有人能够离开这处死亡之地。

强顺这地铁的台阶慢慢地上到了地面出口,他拐进了一家便利店,买了一包口香糖和一包话梅,然后靠着街边的人行护栏自顾自的边嚼边打量着环境。在休闲城出口的右侧有一条小巷,是垃圾车平时出入的地方。强微低着头穿过马路,向那里走去。

今天是周六,周三和周日的晚上八点,惠天宇会准时出现在名豪休闲城。他下车到进入大门的距离非常短,强大概计算了一下,只有不到一分钟的时间,要想在户外下手,看来是不太容易的事情。强想从里面打主意,至于能不能活着离开,在现在看来已经是一个不需要考虑的事情,他只有一个目的,杀死惠天宇。

“明天就是周日,会有很多人”强思量着。他到达了小巷的顶部。垃圾车的装运门口的铝合金卷帘门平时是关闭的,但是有一个小门可以供工作人员出入。强走过去往里面探头看了看,没有人。进门后是一个卸货平台,货运电梯左侧是消防通道。强发现消防通道的门户都是通畅的,上两层楼之后是顺香轩茶楼的西点厨房,厨房旁边强意外地发现了工作人员的更衣间。强悄悄地退了出来,在他确认没有任何人看见他之后,强大大呼了一口,快步离开了这里。

强对今天的顺利踩点非常的满意,如果所有情况在明天黄昏依旧没有变化,就足以保证他能够进入到茶楼里,这将是刺杀行动得以顺利进行的一个良好的保证和前提。走在街上,外面的天气看起来似乎并没有那么讨厌。

大麻成把自己关在了黑漆漆的办公室里,从昨天晚上开始,他就关掉了所有的灯,拉上的窗帘让办公室里的光线很暗,到处弥漫着刺鼻的烟味。大麻成的眼睛在黑暗中发着野兽一样的光芒,他有些歇斯底里地不断扔掉没抽完的香烟,再从身边的烟盒里重新拿起一支点上。

电话响起的时候,大麻成噌的一下从坐椅上蹿了起来,这个电话他已经等得有些久了。

“是你安排的?是不是你?”电话那边一个女人的声音传来,冷峻带着颤抖。
“知道你会给我打这个电话的。既然能够猜到,你又何必再多问我一次。”大麻成的声音平稳而冷静,右手把刚刚点燃的香烟狠狠地摁熄。
“你还在恨着二十年前的事情?你答应过我,放过所有的人!”女人有些焦急地气喘,绝望。
“我是答应过你~!为了我的那句话,我已经等了二十年了,我不愿意再等下去。我是个男人!”大麻成仿佛在一秒钟的时间里 ,彻底地放弃了平静,他象一头舔血的困兽一样对着电话的话筒嚎叫,愤怒。
“不~~”女人在电话里哽咽着,“有好多事情不是你所想象的那样!有好多事情你还不知道,真的,你不知道,你要酿成大错的。”
“哈哈,我不知道?还有什么我不知道!当年你跟着他走了的时候,我就什么都知道,什么都清楚了!”大麻成震怒之后,短暂地沉默着。
电话的那头没有声息,大麻成腾出右手,想从桌子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支香烟,因为过度激动,抖动得厉害的手,试了几次还是没有成功,他骂了一句,一把把烟盒扫到了地下。
“那个人已经活了这么多年了,二十年来,每一天我晚上睡觉的时候,我总要告诉自己,我活在这个肮脏的世上唯一要做的一件事情,就是要杀了那个人,没有人能够阻止我!没有人!”
“但是你不能叫强去!你不可以!我求你了,你放过那个孩子吧,他不能去,真的,他不可以去。”女人的声音已经近乎于哀求。
“你以为我会让那个人这么轻易的死去?”大麻成讥讽着,一种出离了愤怒的调侃。“自从我打听到那个人有了这么大个儿子,我就盼着有一天能有一出精彩的好戏上演。你不用再说了!”
“你不知道,强是……嘟嘟嘟”女人的话还没有说完,大麻成挂下了电话听筒,狠狠地一拳砸在了电话上。他看着桌子上支离破碎的电话机,仰头狂笑。

强回到好又来粥店的时候,心情很不错。炳叔的脸色依旧黯然,对于现在的状况,他已经完全失去了把握和解决的能力,除了能向上天祷告以外,他根本就无法张口向这个年轻人提起他的身世,他明白如果一旦真相揭穿了,后果也许比现在更失控。明天就是第七天了,也许今天晚上的这顿饭,是许多人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餐。

炳叔不知道命这个东西是不是如同别人说的真那么玄妙,他曾经好多次想去弄明白,但是每次都是苍白的在尝试前彻底的败退下来,直至最后连尝试的勇气也失去了。他有些僵硬的笑着拍了拍强的肩膀。能做的唯一一件事情,是让强能吃上一顿可口的晚饭。

“老头儿,多弄点好吃的,今天吃不完明天等我回来吃,明天是星期天,客人多的时候你总是没心思替我做点好吃的,这次可不能敷衍我。哈哈”强的笑来得有些肆意。炳叔应了一声,向厨房走去,明天是周日,明天!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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楓雪作品  絕對原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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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煞(完结)

第一日
云破 天开

强做了个梦。白茫茫的梦境,纯净的白色带来的寒冷与严峻,令他心生畏惧。瞎子老三的刀就放在枕边,浸透着他的体温, 温暖而又凄凉。一抹惨淡的幽光紧贴着他渐泛铁青的脸,暗青色的光,极至便是惨白。强试着将自己放平,狠狠的舒展着手臂,深呼吸后一切仿又重归了平静,可是这种平静必将不会持续多久,甚至已感觉到死亡的阴影正在向他慢慢走来。死现在对于他来说反而已经变的不在可怕,可他知道自己还不能死,他心里还放不下一个人,哪怕任务失败,他只祈求她能平平安安的全身而退……

在正常光线下看起来是白色的东西在较暗的光线下看起来可能就不是白色。西点师傅的制服,正静静的放在强的身边,伸手可及的地方。名缉暗缝、不露包缝线,这是一套制作精美的制服,干净整洁,没有污渍油迹,挺括平整无皱。闹钟刺耳的振动,不再供给强多余的思考,强抓过衣服塞进随身的挎包。整晚的困惑,到现在只剩下该干什么。那就,上路吧。尽管在那一刻,强觉得自己的心好象被无数铁丝纠缠着,细且利韧的。混乱而疼痛。

茶楼的位置在南区的中心地带,城市的中心往往交通拥挤,人流混乱。茶楼附近有四条主干道、八个路口、一处地铁进出口。
强穿着黑色的皮娄出现在明豪休闲城出口右侧的小巷底部的时候,惠天宇已经到了。
强能够清楚看见,惠天宇那辆黑色的奔驰600停靠在明豪休闲城对街的路边。很多人说惠天宇是个守旧的人,说的是人,也说车。用惠天宇的话来说,买得起名车的人很多,根据车的档次判断车主的身份也不在少数,如果什么都让人看得透了,那我们混哪碗饭,好车是应该拿去当出租车的。话音刚撂儿,惠天宇便随手提过一只铁棍,砸了老三新买的奔驰S600。滚吧。你已经废了。还好你还能做个铁匠。

供工作人员出入的小门半合着。强注意到紧挨着茶楼的2层楼水泥建筑旁,平地草草的砌了间与工棚类似的平房,平房内传出阵阵老式收音机断断续续播报的声音。建筑顶楼的空调,大概是开得很足,下坠的水珠四溅在积水的水泥地上。强的心就是在那一刻被抽得很紧很紧。强从随身的包里套出那套齐整的厨师制服,丢在了最近的垃圾桶里。强记得,从他很小的时候开始,炳叔便是整日只着白色的衣衫,哪怕是在最为喜庆的日子,又或者对于那家小食店的装修。白色,也许成了强记忆中最深刻的颜色。如果这个时候,他还可以闲适的抬头看看头顶那块被压缩成一溜长方的天空,他会发现,今天真的是个好日子。纯净的蓝,湛蓝的天空,漂浮的流云,就像那团被他丢弃了的制服一般,白的纯粹,白的耀眼。密集的云团,随着风的方向,拉升着,忽近忽远。隐约还能看见光,镀的那层金色的边。
炳叔说过,白色的巧妙便是可与任何颜色搭配。

强三步并作两步的冲进小门,大步踏上楼梯。这个时候,冲动远比勇气受用。
那个人,终究是要见的。不是吗?

消防通道异常畅通,或者安静。听不见一丝声音。如果这个时候强还心存怀疑,那便只是,陌生。仿佛他从未到过这里,纵然上一次的到访不过就在昨天。习惯了嘈杂,面对死般的寂静,强一时乱了方向。能够听见自己重重的喘息,听见自己开始凌乱的脚步,强所能想起的只有炳叔老泪纵横的那张脸。当泪水一汩一汩的从炳叔眼中泛涌而出,并迅速顺着时间刻画的沟壑流淌下来的时候,强觉得自己错了。仅仅是知道错了。
如果我可以活着回来。

当强穿过西点厨房,走进顺香轩大厅的时候,空无一人的大厅,散乱搁置的茶具,推车上的小笼蒸包还腾腾的冒着热气。大厅的窗阔敞着,任由车来车往的喧嚣,漫天的叫骂,焦灼的鸣笛阵阵齐齐充斥、霸占。强顺手端过一笼蒸包,婴儿拳头大小的蒸包被油浸得透亮。强边吃边向走廊的最深处走去,瞎子老三的刀此时让他觉得浑身不舒服。

走廊的尽头是一扇胡桃木。中规中矩的木门,与其他包房的外门并无两样。偏紫。
强机械的踢开了这扇门。

很多事情是不能考虑的。这话是大麻成说的。

……

强从家里步行到南区花了30分钟。从南区的闹市穿到明豪休闲城搂下花了3分钟。从巷底直奔顺香轩花了50秒。审视顺香轩大厅1分钟。从顺香轩大厅走到这扇胡桃木门前10分钟。手中还剩3只包子,已是微凉。

强。花了半分钟不到的时间,为他的任务画上了一个句号。
那被重重丢在身后的胡桃木门,因为过于用力的撞击,松掉了螺丝钉,像对再也飞不起的翅膀,来回扇动着,那声音胜过了世间的一切绝妙天籁,是砰砰……砰砰……砰砰。

强舒展着双臂平躺在明豪休闲城下,对面是惠天宇的那辆笨重的奔驰600。红色的花朵依次从强的脑后蔓延开来,如他半分钟前所见的那片鲜红一样,灿烂。

……

如果我错了。那谁是对的?大麻成的口气向来是不容他人置疑的。
或者我们都错了。惠天宇把自己放在角落的沙发内,班驳的灯光,掩盖了他复杂多变的表情。
你说吧。大麻成看了一眼炳叔。他是你养大的。
我只是给那孩子说,白色是黑色的最佳配色。你别忘了,孩子的真正父亲,是你。
大麻成哈哈的纵声笑着,谁信?
一记耳光。响亮。
如果今天不是阿娟告诉我,我也不信。炳叔看了一眼站在惠天宇身边的女人。当关于容貌的记忆一再被掩盖,他只能在她的一字一句中,找寻一个曾经年轻曾经美丽过的女人的痕迹,而不是这个。冰冷。
只不过一把未曾开刃的刀,你们在害怕什么。老三摸着眼角生硬的痕迹,端起酒杯,压了一口,啐出了声音。
外面好嘲,又堵车了。我去关窗。那女人从角落走了出来,有太阳。光下,暴露着一张刀痕交错的脸。她小心翼翼的锁好了窗,拉上厚重的窗帘。转过身。

声音,隔着不算太厚的胡桃木门,骤然响起。
干净,清脆。
喷溅而来的色彩,肆意的涂抹开来,浸染进每个或生或死的肌理深处,一切都是那么的自然。

如果有一天,我们忘记了我们存在的真正意义。当活下去成了致命的反复,或者我们都该死去。

……

强在顺香轩的窗口站着的时候,只不过是想再仔仔细细的深呼吸一次。强第一次发现,活着原来可以这样。他们说,舍不得死亡,只不过是舍不得身边那些重要的东西,人对死本身是无所畏惧的,害怕的仅仅是失去。强纵身而跃的瞬间,终于抬起了头,那低垂了20来年的脑袋,第一次高高昂起。我是不孤单的。他试着回头再看一眼,那些可亲的面孔,熟悉而又陌生。
密集的云,逐一散去,裸露的太阳,倾照着整个城市,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炳叔不是也说过,物体对自然的光的吸收是黑色的,而反射出来却是白色。如那空零零而置的窗口,风途经而携的夺目璀璨第一次那么清晰的映照在她不再狰狞的脸上,映照在角落的沙发上,落在残存的酒杯里,混着破碎的玻璃折射出耀目的光彩。大片的红,无论与黑与白,都是最好的点缀。

只不过是一场黑社会的械斗。是上不了头版的。

……

我从来没有看见过这样固执的孩子,在操场上奔跑。一个喜欢立定跳远的孩子,一次次跳起,落下。那扬起的尘沙迷住了我的眼睛,如同那一把把明晃的利韧从我脸上划过,每次的疼感知在心上。如刀履过。最后,他还是对我喊出了口,妈妈,你快走。虽然我看不见他的表情,虽然与我相感的只有冰冷的话筒而已。

放心吧。孩子。
你是安全的。




【签名档】
[move]八岁偷照镜, 长眉已能画/十岁去踏青, 笑蓉作裙衩/十二学弹筝, 银甲不曾卸/十四藏六亲, 悬知犹未嫁/十五泣春风, 背面秋千下 [/move]

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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