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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昱新作——我是弱势人群

朱昱新作——我是弱势人群

朱昱是个1米8个头结结实实的汉子,浓眉大眼,待人谦和,说话不温不火,看起来老实巴交,准时到达采访地点,抢着买单付帐,非常积极主动地配合记者的采访。这很难让人与他的行为艺术作品联想起来。
近一二年,他的一系列"骇人听闻"的行为艺术作品令圈里人大吃了一惊。1999年上海超市艺术大展中,他制作的装有人脑标本的罐头高价出售。2000年4月22日,在中央美术学院内进行的"对伤害的迷恋"展中,他将一块从自已腹部取下的皮缝到一大块猪肉上。同年的上海双年展中,他的作品没敢摆放出来,那幅作品是《食人》,照片纪录了他将一名死婴做为晚餐的过程。与这些事件相对应的是,去年国内美术界的行为艺术,装置艺术里刮起了一股以自残,用人或动物尸体作为材料的潮流,朱昱以其匪夷所思的行动成为其中最具有争议的一个人物。

行为艺术,不刺激就不能引起人们思考


新闻周刊: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做行为艺术的?
朱昱:1994年,王府井美院的老房子拆迁,我当时和展望,于凡都觉得很可惜,想做点什么,展望在废墟上装修,我买了个鱼缸,然后用沙土填了里面的金鱼。做完有一种特别强烈的感悟,我觉得这是一种残忍的方式,这时已经开始有死亡的意识在里面。97年开始决定重新搞行为艺术,98年9月第一个展是和琴嘎,孙原在美院做了"镶嵌"。做了一面墙,磁砖露一洞,后面是真人站在那里露出眼睛,写了一些奇怪的文字。


新闻周刊:你当时为什么想到用人体来做行为艺术?

朱昱:1995年于是去了北京医科大学解剖室,第一次进解剖室,看到那么多尸体,我站在里面,一下子就感觉到一些东西。关于生命,死亡。我看到人脑标本,原来我们思考,不过就是这个东西。当时先以大脑为出发点,做了很多方案,但没有实施。
我想从材料着手,在以前就做过各种材料的试验,因为当时中国的前卫艺术还没有完全解决材料的问题,如果不能刺激人的话,人们肯定不会去关注,你若很平和讲事儿,别人就不关心。这时我想用尸体,但这是个材料的禁区,后来邱志杰搞了"后感性",在地下室里搞的。我把方案给他,正好上海有个超市的东西。我就四处去找尸体。

新闻周刊:你如何得到这些尸体的?
朱昱:去了很多家北京大医院,我都是认真讲出我的想法和方案,大部份医院拒绝了我,根本就没有往下谈的可能。后来我去了那家大医院(朱昱要求保密),解剖室的主任听了我的想法后,觉得里面有东西,就配合了我做了《袖珍神学》及《全部知识学的基础》,由于我这几次都是带着这个圈里人去拍照,所以后来他们做的大量以尸体为材料的作品,几乎都是从这个医院的解剖室里来的。我们都是租借,用完后再还给他们,租金多少不一。

新闻周刊:为什么要做《植皮》这个行为?
朱昱:我在解剖室里看到散放的人体,以及大夫们在他们身上解剖后的痕迹,包括我自已以它们为材料做的那些行为,这些让我感到伤感,我觉得它们受到伤害,希望能够去救治,疗补他们。当时我想用自已身上的皮和血来做这个行为。

新闻周刊:做《植皮》这个行为时的医院的态度是怎样的?
《植皮》的方案是98年定的,99年开始实施,难度很大。大部份医生不理解,从医生的职业道德出发,这样故意伤害违反医生准则。他们说血和皮很宝贵,不要浪费。我最开始去的北京专治烧伤的那个医院,有个六十多岁的主任大夫挺理解我,他有独立想法,愿意给我做这个手术。而且还安排让我看了几次手术现场,本来手术都安排好了,但做行为艺术必须要录像拍照,在这点上和院领导没有谈成,而且这事一闹,全院都知道了,老主任压力特别大。医院有的大夫一听我要自已取皮往尸体上缝,就说你先去精神科挂个专家号吧。

新闻周刊:那事情是怎么做成的?
朱昱:我去了另一家医院,我先说我是艺术院校的,要做一个展览,有个单位对方就会增加一些信任感,而且还要开介绍信,医务处还打电话证明了一下,然后与我签了个协议,医院对自已的定位是"对艺术家的创作提供技术支持,"我承担手术中可能造成的危险及费用。另外要对医院保密。手术在2000年3月进行,局麻,在肚子上取了12x4.5厘米的一个梭型皮,缝了二十多针,手术费1500元。下了手术台大夫用瓶装生理盐水泡着的皮交给了我,当天晚上还与朋友吃饭说这个事,半夜三点钟回去麻药劲过了就疼得不行了。

新闻周刊:你说要把皮植到尸体上么,最终怎么又植到猪肉上了?
朱昱:在家养伤时我想我这种行为,它有舍身舐虎,割肉喂婴的奉献精神在里面,令人感动,但感动后没有新的观念。这时候我就想到猪,如果把这些完全浪费,把血,把皮,全部浪费,把这个传统的意义全部消解就会有新观念。这决定挺难的,因为一般的观众不理解这种观念的变化,而且如果从功利的角度来讲,用尸体会更有视觉冲击力,最后我到亚运村附近的菜市场买了半扇猪,挑了半天才找到一块皮上有伤的猪,我补的就是那块。

新闻周刊:这个事件在圈里评价如何?
朱昱:我98年做镶嵌的行为,就是因为没有用这个材料,没有刺激,人们就很难思考一个问题,包括到后来大家对这个事件的批评,就说明其实已经产生效果了


我的行为有底线,我不会自杀

新闻周刊:做《食人》的初衷是什么?如何实施的?
朱昱:有点冲动的成份。我想对人类的文化伦理道德做一个挑战,我从骨子里想做别人做不到的事,就像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人,不就是碳水化合物么?去年圈子里人都用人体做材料搞行为艺术,没有创意,你抄我我抄你,真烦。我想通过这件事堵一个头,有点赌气。比狠么,这算做到头了。不刺激就不能引起思考,在文明社会里出这么个事情,我看看大家怎么评论这个事。材料也是通过妇产医院找的,拿回家我给蒸了,其间我吐了两次,当天晚上没敢回家。

新闻周刊:有没有人就此事在法律上找过你?
朱昱:没有人来找过我。必竟这不是面向公众,是圈子里的学术问题,有些事情你不能界定,看你从哪个角度上看。而且这件事不知拿什么来衡量,不像以前搞行为的一裸体就有人要抓流氓,但这个东西没有界定,比如说医学和艺术都要学解剖,都要利用尸体。

新闻周刊:行为艺术有没有底线,会不会为了更强烈的刺激把自已推上绝路?
朱昱:不会的,我觉得艺术的底线是,是你以什么为目的,好像国内在说我是以残酷为目的,我不是为了吓唬人。对我来说艺术是有底线的,我承认我是个有问题的人,倒不是我不健康,我还有自我保护的方式,我不会自杀(笑)

新闻周刊:你认为行为艺术的评判标准是什么?
朱昱:这个挺难回答,很难有一个标准,每个人的经验不一样。第一是看他真不真诚,这是起码的前题,是不是哗众取宠,有些东西,既使付出了再多的,大家也都知道他是装的。第二艺术家本身是无法参与评价,我只想超越他们。

新闻周刊:你对行为艺术圈怎么看?
朱昱:北京的圈里人我知道的大约有50多人吧,平时不太来往,也不怎么讨论观念上的事,各做各的。这里面也有抄袭和模仿,有的人缺少一个逻辑关系,本来在美院上学,一出来就喀喳成了行为艺术家了。1999年在"后感性展"是我第一次用了尸体。找人体这个渠道也是我最先发现的,但是现在大家都用这材料,抄来抄去,烦。
。我一般不说这事,圈里都是息事宁人。这个圈里还是挺注意关系的。

新闻周刊:你的作品卖出去过么?马六明和张洹现在日子过得好像还不错。
朱昱:《食人》在上海双年展上卖了1000多美元,再就是小学时参加美术比赛得过7块钱,这是我靠作品获得的全部收入。行为艺术是不可能让人奔小康的,如果从作品的卖相来看,必须要用一种形式感,像字画的表现一样,而我的东西很多是纯观念的,其实好多好卖的东西是可以分析来的,张洹的东西就很有形式感,《65公斤》,他那一吊,就有卖点。


我是弱势人群


新闻周刊:你以前的情况是怎样的?
朱昱:我小时在成都,87年来到北京上中央美院附中,考四画室,考了两年,最后一年考完专业课后我就没继续考,觉得没啥意思。

新闻周刊:为什么?
朱昱:考了两年,头一年英语考了3分。第二年有十多人考四画室,我有不想考的意思,我的一个同学拿过我的准考证,说你不考了,那你烧啊?我说我把名让给你,你得给我钱啊,为了挣四百多元,我把证烧了。其实这也是个必然,那时当代艺术和美院已经有一点对立的关系了。在美院附中上学时我做了个装置,美院的人一看都急了,上附中就玩这个,他们很愤怒。正好学校的教学检查,院长靳尚谊看到后批评我,你什么都不懂就玩这种乱七八糟的。

新闻周刊:你对正规的艺术院校如何看?
朱昱:上美院就了为了给自已找个后路,找个饭碗,确定了一种身份,虚荣心得到满足。我认为我放弃美院是严肃的,这是我的一个方向,一个态度,这个决定是比较危险的。这以后就做前卫艺术,对我来说,并没有装置,行为,绘画的界限,我也不知怎么就做出来,只是我的观念需要用行为来表现。


新闻周刊:你中学时是个什么样的孩子?
朱昱:学习也过得去,因为我画画的长处,算比较孤独,心挺高的,感觉从小有独特的心意,心里想得比较崇高伟大的事,对身边的事不太看重,不愿和一般的孩子过多的接触。上小学五年级时,看家里人给我订的美术杂志,看着就哭了,心想有这么帮臭人,老菜,我什么时候才能出来。


新闻周刊:你的家庭情况?
我父母是一般的知识份子,我在家老大,下面有个妹,学理工的,爸是飞机设计,母是教师。父母从小对我不是刻意的培养,要求必须如何,你愿意画就画什么。现在的女友跟我认识五年了,你问她年龄?嗯好像比我小五岁。我从没有成家的打算。

新闻周刊:你父母和女友知道你的行为么?
朱昱:有的事我瞒着他们,但植皮这事儿他们知道,

新闻周刊:他们的态度?
朱昱:我父母还像我小时候那样,不管我,你觉得有意义就去做。我和女友从不探讨这个。

新闻周刊:你童年是怎样的?
朱昱:跟外界没有更多的交流,看看书。我看的都是大家看不懂的书,一些哲学,到后来,比如康德,虽然都不理解,但在脑子里留下很多概念,在脑子里飘很多概念,这种飘的感觉很好,可知又不可知。有时可以打乱重组

新闻周刊:你们老师对你如何评价?
朱昱:说我要么是大傻子,要么是我看不懂。他们可能觉得挺奇怪吧,我上中学时画画肯定比美术老师画的好,比老师画得好,肯定会被压制。

新闻周刊:你现在的生活是怎样的?收入来自哪里?
朱昱:我是弱势人群,但不妨碍我对生命问题的探讨。可能算做"非暴力"不合作。我一个人住通县,房租一年一万,平时会给别人做做设计,和美术有关的东西,但我只出卖体力,不出卖脑力。大多数时间我在家里,坐着,看会书,然后站起来,那块植了我的皮的猪肉泡在瓶里在家里摆着呢,我比较懒得跟人联系,起居不定,这样一个人住,也有点不太正常。(笑)


尹吉男:(艺术评论家)像朱昱这样的行为艺术家近期出现了一批,争论比较大,我也在观察,这究竟是真实的态度还是一种策略,1985年就有很多人利用各种策略来吸引人。是不是非得用尸体这种材料才能表达?现在大家都玩尸体,玩动物,从人的朴素的情感上来讲,这的确令人反感。在西方,这样的行为肯定不会被允许。至今我还没有看到他们对自已行为观念的一个系统阐述,不太清楚用这种材料的必要性,是否表达了其它材料所不能表达的意境,如果不用尸体就没有话语,那么艺术家本身的东西又在哪儿呢?
是自已的作品就是真心喜欢,他们是不是真的把这些行为的照片或者实物摆到家里观赏了?如果不是,那就有可能是一种策略。艺术界现在这么艰难,用策略也是难免,那么成功一吸引了人们的注意后,这些艺术家还会做什么?这需要观察。
实验艺术也是有底线的,他可以提问,可以挑战,但一定要向最基本的人性挑战?艺术首先是对人的尊重,表达对人的蔑视以前早就有人做过,这不是新东西。哪怕你为艺术壮烈牺牲了,你要达到还是没有达到。艺术需要的是怎样才能扩大人类的想像力和可能性。
从操作上来讲,用尸体是否征得了家属的同意?他们中有的人曾在公开场合说过"死人不是人"的话,这很令我反感,这有点法西斯的成份了。以前日本专家在中国考古还要对墓先行道歉仪式。
艺术可以刺激,但刺激的未必是艺术。

冯博一(供职于中国美术家协会,从事当代艺术评论,"不合作方式"策划人之一):朱昱的作品是最极端的,但未必有代表性。我的基本立场是推崇前卫艺术,一般外行人觉得太残忍,太过份,但我觉得这也要和艺术家的个人经历和对社会的看法结合。去年以来,以大同大张(张盛泉)、朱昱、杨志超、孙原、彭禹、琴嘎、何运昌、朱冥、徐震、杨振忠、杨福东、萧昱、曹斐、陈羚羊、冯卫东、何岸、宋涛、陈浩、郑继舜等为代表的一些艺术家近两年的系列作品,以畸变怪诞的行为方式和场景呈现出一场场血腥的表演,以身体的奇观-----支解、变形、侵害、疯狂、死亡,吸引或得罪了许多的观众,仿佛实验报告。他们"玩"命如儿戏,按部就班地迎接死亡,几乎是窜演的黑色幽默,引导观众进入了一个荒唐世界:这是一个充满暴力颠狂、欲望无限膨胀、骨肉相残、人性乖戾的世界。他们试图告诉我们这也是现实真实的一种。他们不仅以血肉、尸体等媒材见证暴力,更要观者见证其行为、装置过程的暴力化倾向。也因此,在媒介材料上予以了扩展,在风格上也构成了一种挑衅。这种"伤害"与"自虐"的观念和方式不但代表大陆文革后伤痕艺术的突破,也直指80、90年代文化艺术界躁动的征候之一端,这是一种畸形历史文化环境下的病态激情。


文、图 本刊记者 王轶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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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
要是我哭了
要是我喝酒了
要是我看不到你的头发
和你微笑的脸庞
那我就失去了整个的夏天...
看什么看?都不是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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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朱昱新作——我是弱势人群

我仔仔细细看完了这篇帖子,发觉朱昱这人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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