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不说
我不用看你,我知道你在做什么。不用听你,我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知道属于你的日日夜夜。知道晨光怎样不敢面对你无望的冷峻,知道夕阳总会无情咬碎你温柔的忧伤,知道在死寂的暗夜里你沉入无底的沼泽,知道你永不安份的灵魂怎样多变、怎样坚贞,知道,什么时候你会想起我,想起我时你是怎样的喜悦和悲伤。
我什么都知道。
我只是不说。
我就那么凝望着你,长长舒了一口气,温馨和平静一瞬间涨满了我的生命。
我静静地听你讲。我弄不懂我们怎么可以互不相识的各自长大,怎么可以在你需要我的时候没有我,而在我需要你的时候也没有你。怎么可以!这么些年,居然没有一根线、一缕风把我们联系起来。都在茫然,都在一次次失望后重新等待。
我静静地听你讲,睫毛很久才动一动,而心里每时每刻都在石破天惊。江潮涨了,在我心四壁拦出悠远的回声,溅湿了荒芜的青春。接着我的眼睛模糊了,我不知道江潮也会涌上眼睛。
我静静地听你讲。而我自己总是沉默沉默沉默。我知道你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无所不见,我也知道沉默背后总有一点你猜不到的东西。
我久久地望着你,看出了千百年的永恒,也看到了千百年的无望。在你和我古井般的心底,都飘忽着同一个比岁月还要悠长的叹息,怎么办?我们怎么办?我怎么能活过一生而没有你,怎么能一直活着却跟你没有半点联系?
黑暗来了,灯光跟着亮起来,映出你的眼睛也映出我的眼睛。长发仍不能将我遮盖,仍留了一双潮湿的眼睛给你。我祈求它不要留出我所有哀伤,让它永远琐在七重门里吧。要煎熬,也让我一个人去煎熬。
我呢?我知道哪一个冬日属于你我,我知道怎样燃起木柴,关紧所有门窗,让温暖和你的影子一起来临,弥漫在只有我一个人的房间。
我什么都知道。
我只是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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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若有情天亦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