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以来我一直不对任何人具体说起我过往的爱情,包括对我现在身边的女孩。但是那些过往的故事却如影附随,紧紧盘踞在我的记忆深处。
我不相信你们会相信。那一段过往的故事,刺痛过我的心,表叙出来却平白无奇,情节简短,听起来向白开水一样无味。
曾经情绪导致我告诉一个亲密的朋友我说我有一段无法忘怀的爱情,朋友听了却是嗤嗤一笑,说你这也算爱情?之后多年我再也不对任何人具体说起我的那段爱情。
(一)
我的大学时代风光无限,大二时我已在学校成为传奇,趣闻绯闻,室友说不管如何你好歹到了引人注目。大二时我身边有三教九流朋友无数,有美女成群。美女成群是个很好的事情。箐箐校园子,更多不务学业,对于吃喝玩乐倒极专业,而美女是言行与思维环绕的中心。有成群的美女在侧,自然惹得目光无数。这助长着我狂傲只是我不骄横。美德使我维系人缘的一切,并在较长的时间里平衡、融洽,直到有一天。
大学里我最亲密的女孩是雪和林,雪娇柔秀美,林沉稳雅致,结合后来我在读到一本书时我深刻明白了性情相异而相吸的道理。雪和林就是这样,性情气质相差甚大,却配成死党。当然还有泉。
我想说的就是泉。泉是另一类女孩,和雪和林不同。雪和林表里一致,泉却不是。泉看着高挑清纯,惹人怜爱,内心却偏执野性。这里我用到野性,用野性形容一个十八岁清纯可爱的女孩很不协调,但是确实没有比这个词更好的东西来形容泉。泉和雪和林互不相似,却揉成一团。我见着泉的第二次她们三人就毫无顾忌的在我面前说她们新学年的第一个计划就是泡遍全校的帅男。这计划的发起人便是泉,而在泉和雪和林三人中,泉是最小的。
第一次见着泉是在新学年学生会模特队的新秀选拔中。我考核每一个来参选的女孩,然后我看到了泉。泉是林带来,泉和林进来时我第一眼看到的是林,我 依然很清晰,我第一次见到泉,然后泉的极度情纯吸引了我。
这里我又用到吸引。泉吸引了我。泉吸引我的时候我已经在美女群中惹下目光在我身后洒落一地,那时我已经自诩已习惯美色已经自诩可以处于美色而不惊,但这个时候泉吸引了我。这里我这么说是想阐明某种感觉,泉与众不同或者说超脱于众,泉吸引了我当然也只是吸引。感觉是一种很玄妙的东西,细细品味似乎可以逐见明灯,想要细说时却又闪烁不明。
泉与雪与林说要泡遍全校帅男时我是第二次见到泉。中午的阳光明媚,一缕缕斜过窗楣。食堂里人声鼎沸。然后我端着饭盒,遇到了坐在窗际的泉和雪和林。当然与其说是遇上,不如说是安排。那是距第一次见到泉后的三天之后的星期五,我故意让雪和林拉上泉一起到食堂,然后和很多狡猾的计谋一样,我在阳光明媚的中午又“偶然”的遇到了泉。
泉与雪与林说要泡遍全校帅男的时候正午的阳光从窗外进来,照在泉的脸上。这个十八岁的女孩笑容和阳光一样灿烂,并有眉飞色舞之感。这种感觉很奇特,使我在听到这话时一阵惊愕,惊愕之后又一阵狡黠。
(二)
现在我打断一下介绍一下我自己。我廋高个子,有几分儒雅的帅气,有豁达的胸怀,表现在脸上则为不急不愠不亢不卑的气质。我有一双漂亮的会说话的眼睛,我爱好广泛,我所会甚多。我待人诚恳热情当然并不代表我不狡猾,我正直豪爽当然也有些小心眼。我聪明善解,我沉着冷静。我淡然当然只是一种心境,心境之外我野心勃勃。
灿烂的阳光照着泉灿烂的笑容,我惊愕于泉的内心。狂放的言语重锤击在我心。惊愕之后我开始重新审视泉也审视我的眼神。审视之后我开始燃起对泉的兴趣。各种念头在我脑海闪烁而过,天使的面容魔鬼的身材叛逆的心灵,这是稍后我对泉下的判定。这个判定和我第一次见到泉时的印象大相径庭,却给了我一些惊喜。后来我明白那个时候曾经有某种邪念夹杂在各种怪异念头中在我脑海掠过,虽然我不曾察觉,它却在我内心潜伏了下来。
其实到现在我一直都不好评价我自己。如果用语简单我能告诉自己我具有性情的双重性。第一次想到双重性的时候我跑到城市最大的书店呆了一整个下午,在各堆的书籍里我搜索双重性的含义。那个下午我读到了解释种种,各具模样,读完后我发觉自己还是一无所知。唯一就是我懂得了一个道理,双重性就是有两种性情,这两种性情相反对立,真与假,美与丑,好与怀,虚与实,善与恶,混合在我心灵,如清水里加砒霜,在我体内相互融合却互不吸收,一方面使我沉静真纯,另一方面却随时可能使我燃烧和邪恶。
吃完饭后我说周末了晚上我们一起去玩吧。这个提议我本来酝酿已久,为了使泉应约我并构造了很多邀约的美丽的理由。后来我才知道一切都是多余。泉与雪与林三人很直接就答应了下来,反而叫嚷着要玩什么玩什么,倒使我有点措手不及。
这是一九九五年九月末的一个晚上,盛夏要去还留。电影,卡拉OK之后我们又去学校边上的排档喝了几个小时的酒。凌晨之后盛夏的晚风开始有些凉意,拂在身上非常凉爽。一箱啤酒我们四人不知不觉干去大半。酒意朦胧之后酒兴更高。泉的酒量使我诧异,从头到尾和我一杯杯奉陪到底,弄得夸下海口一人灌倒她们三人的我心里暗暗发虚。雪和林中雪的酒量还可以,这样兴致的慢酒四瓶基本不会倒,林则稍差,两瓶下去已经沉沉欲醉。酒兴酣醇之后我们买单走路,我们扶着已快不行的林到我学生会的办公室去休息。
午夜的晚风吹拂轻柔,月光如水静洒而入,祥和中林和雪相继伏在办公桌上入睡。夜空非常的静,房外从草中的虫喃和雪和林沉睡中的呼吸清晰入耳。我说:出去走走,不打扰她们。
酒后的泉双颊绯红,她娇然一笑,说好。
(三)
宽大的体育厂上却并非我和泉两人。夜间不眠的情侣依旧在月色中点点可见。我们轻细的脚步反而成了不和谐的音符,不时惹来对对斜扔过来的目光。我对着泉笑笑,拉了拉她,说:我们去看台。
月光安静的照在白色水泥茸砌的的看台上,光亮如白昼,也因而诺大的看台空无一人。情侣们不会选择这样暴露的地点相拥。我和泉相挨而坐,说了些什么没说些什么,记不清了也不重要。而酒意渐重,酒精的效用慢慢释放,热流缓缓走遍全身,而后集中大脑,思维一点点混浊和不安分起来。我望着泉,清纯的脸上绯红一片后显出特有的妩媚,醉意蒙蒙的双眼迷离而充满诱惑,凝望中热意更浓,逐渐燃烧我身体。
后来我一直想,如果没有酒精的作用,我们还会不会发生些什么。也许会,但不会是那晚。那晚我仅仅是第二次见到泉,而我,我不是那种热情奔放可以一见钟情的人。如果不是那晚,我们便不会发生得太快,也许细水长流后感情会稍长久,至少不会那样在短暂的时间内将我刺痛并将我改变。洪水来时汹涌,去时也激流而下,洪水过后一片狼藉。
借着酒意我忽然一把把泉拉进我怀里,我有感觉。泉果然没有反抗。泉在我怀里绯红而妩媚的脸醉意而隐含挑逗的眼,终于使我忍禁不住。我紧紧搂着泉,长长的吻下去。
这是我第二次接吻。第一次呢?应该是在高二,偷偷有过一次,非常紧张,之后除了紧张我什么也感觉不到。这一次呢?我感到前所未有的冲动,却也没有体味到传说中初吻时触电的感觉。我很笨拙,不懂方式更不懂技巧。反而泉比我老练,泉说我弄疼了她,接下来泉便教导我应该怎么怎么做。
天亮之后我送泉回宿舍。我们说拜拜,然后看着泉走进宿舍楼。泉走进宿舍楼的时候没有回头来对我笑笑,我也没在意,然后我一溜烟似的跑回办公室,叫起其实已醒了许久的雪和林回宿舍,又一溜烟的跑回自己的宿舍。余醉和困乏,回到宿舍我美美的睡了一天。
后来回想这一幕时我才觉得差点什么,想来想去想到泉进宿舍楼时的那一瞬刻应该回头对我温柔笑一笑的,就像爱情电影里相爱的男女主人翁依依惜别时一样,回头对我温柔一笑,表示甜蜜,或者依恋。而我,我应该很雅致的回以微笑,并且轻轻的挥挥手,要不象现在的雅皮士一样,微笑之后,轻轻来个飞吻也行,以示我爱。但是这些场景我们都没有,也许是余醉未消,也许是熬过一夜过于困乏,麻醉和困乏让人失去一切灵性的思维,自然也失去浪漫。泉走进宿舍楼时没有回头,我也是一溜烟似的跑走。似乎昨夜我们什么也没发生过。我们只是普通的朋友。偶然碰在一起熬了个通宵,天亮之后,理所当然就各自回宿舍。
(四)
醒来后肚子饿,食堂的晚餐时间也过了。我索性跑了出去,找了个小店炒了两个小菜加上一大碗米饭一杯可乐美美吃了一顿。回到宿舍时室友笑着对我说又有美女来找刚下楼去。我转身出下楼,泉从黑暗中闪出来。泉走到我面前我才发现泉在哭。我还来不及问什么泉就一手抓住我另一只手就向我身上捶来说你是个骗子你是个骗子。泉用力很大打在身上感觉到疼,我一下午的美劲被这几捶打得粉碎。我费了很大劲才把泉两手握住把她紧紧抱住。我问泉怎么啦。泉拼命挣扎着,要从我怀里挣脱。我抱的更紧,挣扎一会泉渐渐没了力气,然后伏在我肩上嘤嘤的哭起来,说你是个大骗子你骗我大家都说你在和雪好。明白过来我极力向泉解释,泉却不听。歇了一会后恢复了些力气泉又开始挣扎。我放松泉泉的拳头又捶了下来,我连忙又把她抱住。我看见来来往往的熟人看着我有些不怀好意,便抱着泉向体育场走去。
月色依然如水,费了很多口水泉才转涕为笑说相信了我。然后我们相拥和长吻。一夜又在绵绵和沉浸中过去。稍微不同的是好像这夜我的手也不安分过,但是都被泉制止。泉只是与我接吻。长夜之后,接吻我也熟练起来。
我没有体验过一见钟情也没具体见识过一见钟情,我不知道一见钟情的人到底会开始些什么又会是一些什么感觉,是感情一泻千里奔流不息还是烈火熊熊瞬刻燃烧。但我想既然用到一个"一"字一个"钟"字,那这感情就一定应该是炙热奔放的,彼此投入,并最好符合这样的场景--某个美丽的地点美丽的时刻,男女主人翁偶然相遇,然后或者开怀或者平静也或者忧郁的神情瞬刻凝固,在短暂不易察觉的惊奇之后,一种叫做爱的热流开始在体内奔腾,迅速占据心脏占据血脉然后强冲大脑,然后不管是开怀还是平静还是忧郁,眼神都开始变得温柔和灿烂,并且有类似电火花当然不像电影闹剧中那么夸张的东西无声无息的在眼神中迅猛的交流,再然后,再然后呢,女主角或许说:啊,我醉了。然后男主角走上前,含情脉脉,最好还轻轻握住女主角的手,用极富感情色彩的声音说:啊,我想我爱上你了。然后女主角脸色红了,含着羞涩,神采如少女般绽放,然后两人相拥,亲吻,然后女主角伏在男主角宽阔有力的肩上,然后镜头拉远,然后我们看到女主角美丽脸庞上幸福的笑容。
然而我和泉不是。我们不是一见钟情。我们只是这样一个盛夏的夜,在有预谋的见面中,在一种回不了宿舍而又酒精麻醉的状态中,我们没有相视含情脉脉,没有传电,没有说爱,仅仅是在忽然到来的冲动中我放肆的把泉搂在了怀里,而泉也不显惊慌,不显诧异,也不显陶醉。
(五)
大学校园的恋爱有着比较固定的模式,一般不会是同班的相恋,所以有课时各自上课,没课时一同上食堂一同上自习,一同去校园周边的地方逛悠,唱OK,看镭射,玩电游,当然现在的学生又多了一样一同上网。偶尔也有谁旷旷课或者一同旷课,以增加两个人相处的时间。
我和泉也不是。我们不一起上食堂也不一起上自习。唯一一次忽来雅兴约了一起上自习,我们碰头后已经找不到自习的大教室,最后在东边教学楼最高层的一个小教室里找到了地方。小教室里是那种桌凳一体的可移动的椅子,我们去时已经有七八个人横七竖八的散坐在那里。我们进去后在最中间的地方找了两张椅子,坐上后却无心看书。泉就在那里画画,我就在边上看。泉说最喜欢画画,从小就喜欢画画描描,我看了泉画的一些美人头还都很有那么一回事看着都挺美。后来泉画一些怪物头像然后在边上署上我的名字然后递给我。我看了便在我的名字后面加上"的丑老婆××",××自然是泉的名字。然后我又递给泉。泉看了说我没羞,但也没划去,只是继续再加字,把怪物头像再指成我。然后我再加,泉再加,我再加,我们这样无聊却饶有兴趣的加来加去,到后来一张纸再也写不上字。泉忽然跑过来坐在我的椅子上,然后抱住了我。我的头埋在泉胸前,女孩身上特有的柔软和芬芳在我呼吸中沁瞒我全心。我忽然又感到冲动,我一把把泉拉下来,泉坐在我腿上,我抱住泉。然后我们在这个神圣的学子求知的教室里肆无忌惮的接起吻来,仿佛我们在一个只属于我们自己的无人的空间一样,我们热吻。到一口气接不下去抬起头来我们发现不知什么时候教室里的人已经走得精光。于是我们哈哈大笑,笑完之后我们继续接吻。
后来我审视自己时我惊讶的发现我其实不可能这么放肆,至少在绝大多数时候也应该在那个时候。那个时候我成绩不好也不坏我仍是老师可以认可的好学生。我是学生会的灵魂,也是朋友群中道义的典范,较长的日子我身边美女成群但我道貌昂然坐怀不乱,我调皮但不顽劣,我狡黠但不龌龊,我个性但不偏执,我狂傲但不放纵。那个九月的下午时光和空气在我身边凝固,天气混沉世界寂静,隐隐嗅得到远远飘浮的垃圾腐臭的气息。我一遍一遍的审视自己,我一遍一遍惊讶的发现我原本不应该这么放肆。
少时看三字经一直混淆不清三字经开头的一句是人之初性本善还是人之初性本恶。我没有拿着出版在书上的三字经认真读过。我更多听到哲人们争论着人性原本的善恶,几十年几百年几千年不休。他们并没有争论出一个定性的结果,却在我少年的心灵埋下深深的困惑。这困惑伴随我成长,到我的身体发育成熟思维独立,这困惑也膨胀满我心灵,善与恶的冲突纠缠,压抑的我难受。很长很长时间里我努力做一个好人,我让自己正直,向善,真实,但是很长很长的时间里各种恶念各种形式无所不在的交错侵扰着我,并且它们不来自环境,不来自别人,而是来自自己,来自自己一致认为鲜红和真善的心灵,从深处,在某些我始防不及的时候,像沼泽的气泡一样,咕噜一声,很自然就冒了出来,然后我理智消失,疯狂的渴望堕落,渴望凶残,渴望淫乱。
我埋在泉的胸前,女孩特有的柔软和芬芳刺激了我,我一把拉过泉,在那神圣的供以学子求知的教室里,我狠狠的吻着泉,手也不安分和放肆。在一个无阳的阴沉的下午,我回望这一幕。我的思想浮离,整座城市停滞着呼吸,我在死一般的寂静里,用狼一般的喘息声游走在心灵黑暗的深处。我听到上帝的叹息,这叹息沉重长缓,从遥远的天堂堕落在我耳际,而后膨爆,却如烟火般绽放,如灵光般乍现。在那一霎我明白,一直以来不过是道德约束着我,道德编制了美丽的外衣包装了我,在我的身体深处,心灵深处,思想深处,灵魂深处,却奔流着淫乱和邪恶。那个无阳的阴沉的下午,我清晰的认识到了某些自己。那个下午我长长的舒气,感到格外的轻盈。那个十几年膨胀我心的困惑也瞬刻消失无踪。我相信了人之初性本恶,我相信了自己--那个叛逆圣灵的夜晚我放肆的唇和不安分的手,那个阴沉的下午灵光乍现原本邪恶却伪善的我。
(六)
校园里偶然还能听到蝉鸣。盛夏要去不去,空气沉闷燥热,人也浮躁不宁。照例晚饭后我去找泉,我们去校门外左侧不远的冰屋去吃冰。来自America的草莓味的冰淇淋松软香甜,冰凉可口,渐渐使燥热的情绪变得平静。泉忽然说我给你讲个故事,我说好。
夜幕渐渐放浓,日色散尽,灯光弥漫小屋。我喜欢白炽灯的感觉,桔黄,绽放,温暖。加上一些音乐,舒缓动听,让人渐渐产生懒散的感觉。泉靠在我怀里,讲述她和她过往男孩的故事,那个青涩的高中时代,一个小女孩喜欢上一个小男孩,小女孩每天为小男孩守候,小男孩却是沉醉于学习,除了偶尔无聊来亵渎小女孩,绝大多时间却是不闻不问,甚至显得不耐和愤怒。我懒懒的听着,看到泪光在泉眼中闪烁,却不以为然。
我不喜欢这故事,至少有三个理由,我不喜欢。
泉说:你知道麽?我爱她爱的发疯,我恨恨的撕碎我的书本剪乱我的衣服在她面前我却要笑得开心,我爱他。我听了有些一震,但我还是不以为然。
我不喜欢这故事,从头到尾我都不喜欢。我有些酸酸的感觉。我不喜欢我的女孩说她爱别人,虽然已是过往的故事,我还是不喜欢。我只喜欢听到她说爱我,我有些霸道。而且,书呆子(我认为是书呆子,至少他不懂风情)和美女的故事我不屑。我从来不是书呆子也从来不喜欢书呆子。我却喜欢美女。美女应该高高在上,她不应该为一个书呆子痴狂。她应该高高在上,等待优秀的男子向她示爱。那男子骑士一样的风度骑士一样的出现,然后骑士一样的带走他美丽的女人。第三个理由,我不喜欢小孩子的游戏,小孩子懂什么爱情。高中的时候女孩子找我接吻,我在一阵偷偷摸摸的紧张之后什么也没感觉到。我对自己很不满意,我不应该这样,至少不应该这么紧张。我形象中的自己是骑士。那个时候我不是,那个时段太青涩我太无知,我不懂爱情,而骑士应该无所不知。
泉在我怀里泪光闪烁。我忽然有点不高兴。我说都过去的事了还想它做什么你这不是有我么我不好麽?
泉没有动,她泪光闪烁,似乎没有听到。忽然她从我怀里坐下来,愤愤的看着我:你不懂。
我不懂?我笑了。我不懂?我感到好笑。我有朋友万千,大家佩服我豪爽,我身边美女成群,我坐怀不乱,我宿舍的哥们原本成绩优秀本份老实,经我教导和影响也开了窍纷纷游进爱河。我优秀,我自负,我会不懂?
后来我审视自己的爱情时我忽然发现我没有爱情,这句话的意思是说我的灵魂中竟然找不到爱情的感觉。泉说的不算错。教科书上说爱情是男女双方基于共同的人生理想而渴望走在一起的感觉,这一点显然不符合我,不符合我和泉,不符合我和我后来身边的一些女孩。我们在一起只是某些喜好,对人的,也对物,同时有一些潜在的心理和生理的需要。但好像从来没有什么时候我和谁谁谁是为了某种人生理想而走在一起。那太崇高,对于这一点我太渺小,甚至有点堕落。不讲崇高回到心灵呢?众多的流传于电影流传于故事流传于人意识中的爱情,核心的内容是一个人把感情投入给另一个人,伴随感情投入的是整颗心,所有思想,整个灵魂,到甘愿为了爱人抛头颅洒热血的地步,同时自身也悄然变化,多了些大无畏的精神,其他很多思维上的东西也好像忽然开了窍,变得爱形象,变得甜言蜜语,变得幽默风趣,变得大度爽直,变得精彩细致。当然到了真的需要抛头颅洒热血的时候会不会大无畏会不会临阵退缩那是另外一回事那关乎于自我的人性。此外就算大无畏和无私也并非就是对于所有人,准确说来不过限于爱人一个并在爱的期限内罢了,最多爱屋及乌在有爱人在场或与爱人相关的某些场景也有所表示。
而我呢?首先我本来大无畏。我爱,于是我上。我不需要顾忌,也不需要刻意的在爱情面前表现的勇敢,或者从另一个角度说,我还没有某个时刻需要我在爱情面前表现的勇敢,而这勇敢应该与往日不同,除开勇气,还多些心跳,多些冲动。我恨恨的撕碎我的书本剪乱我的衣服,泉这感觉我没有,从来没有。多年以来我只是一直落寞,而后我不停的寻找,疯狂的寻找,但又总是忘了自己寻找的是什么。或者说是迷惑。有些时候我熬不过寂寞,我于是装扮自己,穿上鲜艳的衣服,涂上迷人的微笑,准备好动听的言语,然后带着猎手的心情和猎犬的嗅觉,我定位目标,然后我光彩绽放,我勾引,然后认识,然后亲昵,然后……有些时候我甚至乐此不疲,我怀着兴奋,怀着邪恶。但是我仍是落寞。兴奋过后,邪恶过后,黑暗沉沉的笼罩过来,无边无际,我就在空洞无物的深迥里快速的下坠,下坠,看不清去路,摸不准方向。我清晰的知道自己渴望,却不知道自己到底渴望什么。理想太遥远,现实太不满。很多时候我用文字渲染爱情,语气平淡,感情真实,躲在文字身后我却发觉我对自己渲染的并不了解。我的爱只出现在文字里,在某些自怜自叹的时刻,在此之外我便从来没有提及这个渴望却感觉可望不可及的东西。也有很多时候情愫汹涌,我表达我的感受,柔婉细腻,甚至感人肺腑,但我还是不说爱。我知道我真实,我真实的表达感情,不娇揉,不夸张,不隐讳,不做作,但是我从来没说爱,甚至到我自己对自己绝望。三年前一个女孩认真的对我说:很爱很爱你。女孩的眼睛明亮,目光坚毅,她说的我相信,那画面在很长的时间里让我深深感动。但我没说我爱。对面女孩一再的深情相涌,后来我只是某次讪讪的应了一句:我也很喜欢你。女孩伤心哭泣,终于在一个无阳的早晨离我而去。我对自己恨的发痒,我牙齿咬的嘣嘣响,我绞痛我的心,我希望让自己留下女孩,给她爱,给她开心。但是我还是没说我爱。我勉强不了自己,我找不到爱的感觉。那个无阳的早晨有风,女孩的长发在风中轻轻飘曳,我感觉非常的美丽,但是它渐渐离我远去,最后消失在我视线中。
我的爱呢?
泉没有动,她目光闪烁,似乎没有听到。忽然她从我怀里坐起来,愤愤的看着我:你不懂。我不懂?我好笑,又有点生气。小屋里白炽灯光芒绽放,我忽然觉得有点阴凉。我们没再说话。坐了一会我们起身,泉走在前面,我跟着她看着她向宿舍走去。我忽然一跺脚,转身回向自己的宿舍。我没有跟下去,也没有拉回泉。那晚上我们不欢而散。如果星期六的凌晨是我们开始的第一天,这是我们相处的第四天。四天里我们狂热,我们放肆,在这第四天我们第一次不欢而散。
(七)
傍晚暴雨终于下来。一个小时后天却开始放晴,太阳又笑眯眯的出来。也许有彩虹,只是我没看到。雨停后我去找泉,我忘了我们昨晚才不欢而散。暴雨来的又大又猛,女生楼前积了很深的水。男孩子撸起裤子赤着脚背女孩子进出。女孩子快乐的在男孩们背上,欢笑,或者娇羞。我呆呆的看了一会趟水走了进去。看楼的大妈和我很熟,没说什么就让我进去。我走到泉的宿舍,门虚掩着。我敲门,没人应,推开门我看见泉躺在床上。我笑了笑说怎么啦这么晚了还懒睡。泉不应。我说怎么还在生气?泉也没应。有人推门进来,进来的女孩拉过我悄悄对我说:她早上才回来好像有点发烧。我一惊,摸了摸泉的额头,果然有点烫。我说晚上怎么没回宿舍生病了怎么不告诉我?泉看了看我把头扭了过去。我觉得气氛不对便说我出去一下。
相邻的研究生搂住着专为研究生服务的校医,我去时他正好在,也是熟人我便请他帮忙。校医跟我到泉的宿舍看了看说没什么只是着凉休息一下吃点药就好,然后告诉我去买点退烧药。买了药回来泉已靠着床坐了起来,倒了杯水我说把药吃了快躺下。这次泉没说什么很听话就把药吃了但是没躺下。宿舍的女孩说去上自习都走了就剩下我们两人。我坐到床头泉躺到我怀里来。我说是我不好对不起。泉看了看我,有些泪花,然后把头埋在我怀里。我说昨晚做什么去了怎么不回宿舍?泉没出声我也没再问。我向上拉了拉被子为泉盖好,然后将她紧紧抱着。就这样我们静静的坐着。中途我问泉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什么,泉说你去吃吧我不饿。我也没再说什么,忍着饿,静静的坐。后来宿舍的女孩们下了自习准确说是宿舍要熄灯了女孩们不得不回来。我让泉又吃了一遍药,请宿舍的女孩晚上帮忙照顾泉一些,然后退了出来。
第二天我没去上课,赶在上课时间之前我跑道泉的宿舍。泉还在睡我便没惊动她,在床头的小凳上坐了下来。我看见泉的床头有几张纸上面重复写了几个名字其中有我,另外还有些黛玉葬花的诗句和李清照的词和一些美人图。纸有部分压在泉头下,我就斜着看了看也没在意些什么。然后我撑在桌上发呆,泉什么时候醒的我都不知道,直到泉在后面轻轻说了一句你来啦我才惊醒过来。我摸摸泉的额头烧已经退了。我说傻女孩都是我不好但你也要注重自己。泉看看我没说话,过了一会泉说:你怎么不去上课?我说我担心你就来看你。泉说我已经好了我想再睡一会你去上课吧中午在食堂找我。我想了想说好吧。
我没去上课,一个人在校园转了转便回到宿舍,到了中饭时间我便去食堂。到食堂我看见泉和雪和林已经坐在那儿。远远看见她们谈笑风生,我走到面前她们却不说话了,都看着我。我感觉三个人的目光各不一样,但都有点怪。我在边上的空位坐下来笑笑说你们怎么啦这样不怀好意的看着我。泉说没什么没什么打饭啦。
中餐吃的很没味。几个人都不怎么说话。我说一句她们就嗯一句。我满怀狐疑吃完饭,泉说我下午有点事晚一点你来找我我们再出去玩。我说几点。泉想了想说九点吧。我说太晚了吧。泉说反正周末晚一点怕什么。我这才想起今天又周五了。我点了点头答应了。
一个下午我都心神不定,我总觉得很不对劲,觉得味道很怪,但又不知为什么。吃了晚餐回到宿舍,宿舍的哥们都已出去游爱河了,周末他们总是跑的比我快可能当初我赶他们早点走让他们习惯了,然后会有约好的女孩到宿舍来,我们或者在宿舍闹或者跑出去,直到玩尽兴。这个时候我想起我好几天没去学生会了也没见过她们了,这几天都是和泉一个人在一起,放肆而荒唐。一个人躺在宿舍,渐渐觉得无聊,疑团也越来越大。我决定去找雪和林问问,她两今天也是很怪。
哪知道正要出门却看见雪和林进来。他们一进宿舍我就劈头发问:今天你们怎么了,一个个怪怪的。雪和林嘟了嘟嘴,然后拉我坐了下来。
雪先发话:你和泉拍拖怎么不告诉我们。我说这事你们不知道麽我以为你们感觉到。雪又问你了解泉麽。我说了解。雪说:你真的了解?
这个时候我忽然哑了下来,我了解泉麽?仔细想想我只是认识了泉的外表,然后认识到了她野性,我们在一起总是疯狂,放肆,除此之外我就是还听泉讲过一次她的故事,我们还为此闹了别扭,此外我对泉一无所知。
一无所知,我忽然像泄了气的皮球,萎靡的坐了下来。呆了半响我忽然又理直气壮起来:不了解也不要紧啊,我们相爱慢慢就了解了。
我们相爱。我第一次在表达我和一个女孩的关系的时候用到了爱字。生平第一次用到,也是我逝去的二十几年里唯一一次用到。在那个郁郁的下午,我把这个神圣的词唯一一次用给了那段昙花一般短暂的故事。
我又和雪雄辩了些什么,林插了话进来:你把不把我们当你的朋友?我笑了:当然。而且你们是我最好的朋友。林说:那好。那你听我们的,别和泉继续下去了。
我刹时一惊。泉也是你们的朋友,你们三个揉成一团,恰成死党,你们素来亲密无间。林继续说:你相信我们,我们是朋友,所以我们这样告诉你。相信麽?我应该相信林。我们已经做了一年多的朋友。泉和雪和林中林最大比我也只小一岁。林素来成熟稳沉甚至超越了她这个年龄应有的成熟,有许多时候我们相处她更像姐姐而我更像弟弟。我应该相信林,相信林的话。
但是,但是这话叫我怎么相信。或者说叫我怎么接受。
我忽然想到,我便问林:泉是不是和你们说过什么?林说别问那么多了,相信我们,真的,相信我们,我们是朋友,我们希望你好。
但是这叫我如何相信或者说如何接受呢?
事后我又问过林,事前泉是不是和她们说过些什么。林说是的我们谈论过你。林说泉是我们的朋友她叮嘱过一定不要把我们说过的话告诉你。但是你也是我们的朋友,我们应该关心你。林最终没告诉我她们说过什么,我也没再问。这是一个谜团在我心里,但后来我已经大致猜测得到。
(八)
快到九点我说泉约了我我们一起去玩吧。雪说算了你们去吧我们还没吃饭我们去吃东西。我说好吧周末开心。送雪和林下楼然后我到泉的宿舍去。
到宿舍楼时泉已经在楼下。泉看见我跑过来挽着我说我还没吃饭你先陪我去吃点东西。我说啊雪和林刚去她们也去吃东西了早知道一起去。泉似乎没听到。
还是在校门外的排档我们烤了些泉喜欢吃的东西,又叫了两瓶啤酒。喝完我再要时泉说不要了吧少喝点儿。我说才喝了一瓶。泉说再喝一瓶就算了吧。我点头应允了。喝酒时我笑着说:上次也是周五我们一起喝了好多。泉笑了笑没说话。吃完泉说我们不看镭射我们走走吧。我说好。
沿着校园转了转不知不觉又转到体育场。泉拉着我到看台。看台空无一人,只是今夜没有月光。天有点阴似乎要下雨。我们在看台坐下。我搂过泉,然后亲吻,我触及着泉柔软芬芳的身体,又回到了那绵绵的沉浸的感觉中。良久我们抬头,我看着泉,清纯的脸有几分娇媚非常的美,我忍不住又吻过去。再起头后我稍稍平静我们开始聊天。后来我忍了一忍后还是说:泉,你像个魔鬼。泉莞尔一笑说怎么?我说你让我痴迷了,泉说才不信你身边有那么多美女。我说那都是朋友我就喜欢你。泉的脸笑的非常娇艳。我说我有点困惑,泉说怎么,我说我看不懂你。泉笑了。我又说你知道麽有熟悉你的朋友警戒我说小心些你。我自然没说是雪和林,但我忍不住把这疑惑表达了出来。
泉定了定脸色有点变。我接着开玩笑说你很坏麽?泉从我怀里起来半天不出声。我问又怎么了。泉没理。泉身子动了动没再靠着我却用两手撑起下巴发呆。过了一会我推了推泉我说喂你怎么啦不高兴了?泉忽然扭过头来说:我是很坏。我笑了我说我就喜欢坏女孩。泉看了看我不出声,却仍是撑着下巴发呆。我又推推她。泉忽然转过来说:我们分手吧。我笑了我说开玩笑我们还没开始分什么手。泉说那就不开始了。我嬉笑着说:不开始?然后我去拉泉要把她搂过来。泉推开我的手,说:我是认真的。我这才觉得不对。我说你别开玩笑。泉说没和你开玩笑。顿了一下泉接着说你和我在一起只会害你。我说没那么严重吧我也不在乎。泉站了起来说你这人怎么就嬉皮笑脸的不能正经一点。我一听有点火我说我怎么不正经了好好的你说的什么神经话。冷寂了一会泉说:我们分手。泉的语气很硬。我说不行今天你得说清楚。我的语气也有点硬。泉说我就说分手。我说我说不行。泉忽然说你这人怎么这么没脸硬要缠着我。血液一下沸腾起来。这句话刺疼了我刺伤了我的自尊。我也站了起来我大声对泉说:谁纠缠你了你当我是什么。泉的声音小了下来但仍是很坚定:好我们分手你是你的什么我是我的什么。我很生气,声音很大:分手就分手,你以为除了你我就找不到人了。泉没再说话转身就走。我也没再说话也转身背向离去。
晚上在床上我辗转反侧,越想越不是滋味,心窝也涩涩的难受。一晚上我胡思乱想怎么也无法入睡,直到后来实在太困。
醒来时已是下午,外面下着雨。我觉得眼角发涩,摸一摸有点粘有点肿。我这才知道晚上我流过泪。室友笑着说你一大早含含糊糊念叨有词说些什么啊?念叨些什么?我猜我知道。
起来我决定去找泉。跑到泉的宿舍泉不在,问宿舍的女孩她们说不知道。我跑到教学楼一个一个教室找也没有。围着校园到处乱窜也没看到泉。我又跑到常去的镭射厅OK房游戏厅桌球室去看仍是没有。全身无力回到宿舍我落汤鸡一个垂头丧气。雪和林却在我宿舍。看见我湿漉漉回来林连忙说赶紧把衣服换了。看见雪和林我稍稍感到平静,我强笑着说你们坐坐我去冲个凉。
冲完凉回宿舍我忽然感到非常难受。林轻轻说我们知道了,对不起。我说你们知道什么对不起什么。林说早上泉来找过我们她眼睛红红的有些肿眼角挂着泪痕我们还以为你欺负了她,问她她告诉我们说你们分手了,是泉让我们来找你的,她让我们告诉你请你忘了她忘了过去的那些事也不要再找她。我听了忍不住放声哭起来。我说我不知道我说你们知不知道我这是第一次对一个女孩子动真情。林说我们知道别难过了然后递过来纸巾。一会后我停止哭泣我说好了我不要紧到晚餐时间了你们先去吃饭吧一会我到食堂找你们。
雪和林走后我又开始难受。然后我跑下楼去,我沿着以前我们约会时常走的路线走了走。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下意识的想要遇到泉。一个来回我什么也没发现然后我跑到我们第一次喝酒的排档。排档竖起了棚子挡风挡雨也隔离着视线。我对老板说来箱啤酒这个棚子晚上我包了。我一个人在里面把自己灌的狂醉,醉后我放声大哭。隐约老板曾经问过说你没事吧我说没事你别管,至于后来付钱了没我怎么回的宿舍我记不清了。后来我没再去过那个排档。回去之后我发高烧,在床上躺了几天。雪和林来看过我几次,病好时林悄悄对我说泉和谁在一起了。我听了有点愕然,但没说什么。我好像已经麻木了,只是勉强笑了笑。
在那以后我很少再见到泉。偶然遇到,也是一闪就过。校园一下子大了起来,两个人要碰到一起似乎很难。或许缘分就是这样,要来时就来了,要走时也走的无影无踪,求是求不了的,想也是想不清的。
(九)
病好的时候天气非常晴朗。因为雨后不久,天气也不是太热。宿舍后面又听到了蝉鸣。我起床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伸了个懒腰小幅度跳了跳,似乎要把这几天的郁闷都在身后抖落。呼吸到窗外晴朗而新鲜的空气,情绪一下清爽起来。我决定忘了泉,然后好好学习。我从乱糟糟的桌子上抽出已经蒙尘的书本,郑重的向图书馆走去。我一向不喜欢书呆子,后来我却差不多做了书呆子。在较长的时间里我泡在教室和图书馆里,并在相连的两个学期拿到了等级奖学金。学生会的事管的少了。大三下为上年级的师兄组织了一场别开生面的毕业晚会之后,我便退了下来。也很少和我的美女们混在一起了,偶尔周末一起去转转,大多时间见到只是轻轻的点头微笑。朋友们说我变了很多,我也觉得是。毕业时班上最要好的两个女生给我毕业留言,一个说最喜欢你明亮的大眼睛但总觉得它有些忧郁能多些开心麽,一个说逐渐感觉着你稳重了成熟了是时光使然麽。分手之后我变得有点少话。有的朋友说你现在稳重成熟多了有的朋友说你现在变闷了,开始我还不以为然,后来便也习惯。沉默点也未尝不好,而不管是稳重还是成熟,这都是好东西。
回头审视我和泉的故事。我们在同一个地点相当的时刻快速的开始和结束,有些稀里糊涂,前后历时七天。在这短暂的时间里心情像昙花一样美丽的绽放过然后迅速凋零。我不确定我和泉的这段往事究竟算不算一场爱情故事,我们经历短暂,昙花一样绽放谢落,相处的日子我们也没说爱,我们只是疯狂放肆,片刻之后我们便毅然的分手,用各自的转身离去为这短暂的故事画上了句号。
但是这故事刺痛了我,深深的刺痛。
对于我们的发生我一直都无法言明,我们的开始和结束都来的太快甚至找不到可以借鉴的故事来透析比较。因此我也不敢说我们是爱。当我冷静下来审视我们的故事,我无法解释我们的开始和结束,泉野性不羁,而我,我可能不过是泉感情游戏中的一个小站,偶尔被她看中,于是来歇歇,恣意之后便轻飘飘远去,不留踪影,不留痕迹。只是糟糕的是狂妄和自负的自己面对一切的到来却毫无戒备毫无用心反而把自己的情愫和思想都拿来投入。我也不敢确定我是不是就对泉爱了。我们相处的时刻我也没有说爱,我只是冲动和放肆,然后一步步向激情和欲望的漩涡深处挺进挺进,带着自己的情感,带着自己的心灵。是谁说:爱是不能用言语说明的。也许是我。但这句话应该是对的。如果爱能用言语来一缕一缕解析的条理清楚,反而不像爱了。更多时候,爱只是一种感觉,一种情绪,一种思想。
我曾经嫉妒过泉的那个高中小男孩。泉说:我恨恨的撕碎我的书本剪乱我的衣服然而在他面前我还要笑得开心我爱他。为此我们不欢而散。泉说我不懂。我不确定泉说的是我不懂她的对那个小男孩的爱还是说我不懂爱。但是我们说分手之后那个有雨的下午,我发疯的满校园找她,希望见到她,我深刻的体会到了那种疯狂的感觉。那晚深深刺痛了我,我几次放声大哭,我把自己灌的狂醉。我不确定这是不是便是因为爱。我没有对泉当面说过我爱。仅仅在一次面对雪和林的雄辩中我生平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说到了爱,然后它便像升华了一样在我的生活我的语言中消失无踪。分手之后,我的生活字典里没再出现过哭,没再出现过爱。
人的一生有许许多多的回忆,深深浅浅的刻在心里。随着时光的迁移心茧一层一层,这些往事也被纷纷剥落。但总有一些一生难忘的事,刻在心灵深处,刻在脑海,刻在灵魂,无法剥去,且无论如何束阁,总有不经意的时刻把它又抖落出来。我决定忘了泉,却怎么也忘不了我们曾经的这段短暂的故事。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如此怀念这段短暂的故事。分手以后,我的生活里长长短短的故事又相继发生,又有些女孩带着或者灿烂或者柔媚的笑容相继走进我生活,我们或者开始或者结束,强强弱弱将心湖荡漾,深深浅浅留下刻痕,但是都感觉不到这段短暂的故事那样深刻。我知道这不会是因为泉的美丽。世上美女不少我也不至于那么浮浅。我不知道我为什么如此怀念这段短暂的故事。也许,也许仅仅是因为了泉的野性。因为泉的野性,我撕开了我道德的外表,剥去了我虚伪的躯壳,并将我某些压抑的本质的东西放开。我无所顾忌的放肆,放荡,虽然短暂,却令我前所未有的冲动和沉浸。我也不确定我是不是就是因为这样。在绝对多的时间里,我都是崇美,向善,热忱,我没有再去体验那些本质的邪恶的令我焚烧的东西。我按着老师、家长、社会的期望努力走了下来,并做的优秀,做的成功。
一个人一生总会经历一些感情,缘深缘浅,使灵魂升华,心灵净化,同时思想老辣。但是总有一段感情,出现之后便光彩绽射,压过其它。我曾经反复审视自己的感情并寻找它的最深,我和泉的那段短暂的故事便一马当先毫不迟疑的冲到前面来。我一次一次否定自己否定结论,一次一次重新审视,这段短暂的故事都是一次一次当刻跳跃出来,并且光彩绽放,令我无可回避。
一个人一生不管保持着怎样的个性怎样的思想如何的习惯,他总得有一段爱,不管他承不承认懂不懂,他都应该有一段爱。这段爱使他燃烧,使他堕落,或者使他沉痛。他用这段爱来表达人生。我也曾反复审视自己,我是否有一段爱。我不知道。我故意告诉自己我的生命逝去尚短我的爱还没有到来。但是我不管如何否定,如何排斥,如果我一定需要在我逝去的生命里程里拿出一段感情来注明为爱,那么只有我和泉的那段短暂的故事,最是光彩绽放,令我无可选择。
我们的故事,我们的爱,只历时七天,昙花一样绽放而后迅速凋零,但是已足矣。
后记
这是冬日的一个午后,我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大瓶大瓶的药水一滴一滴流进我身体,冰凉冰凉。病房里到处是药,我已闻不到远处闹市弥漫正浓的圣诞节的味道。我整天就胡思乱想,然后回到了那过往的年代,回到了记忆中这段深藏已久的故事。我忽然决定把它写下来。
故事不算太真,因为文字总是带着某些渲染,不觉中影响了部分情节。我不习惯于修改。最原始的文本代表最真实的思想。我爱,于是我上。
中学时读课文《装在套子里的人》,我们暗暗发笑。但事实我们自己何尝不是装在套子里?因为社会,因为传统,因为教育,我们努力做着符合社会规范的人,我们试图掩饰内心,我们埋藏本质。
本质却有欲望。佛曰:不可说不可说。因为说了便是错。
分手一年多后我又遇到女孩,因为将毕业,她忽然来看我。晚上我们在寂静幽深的山顶说一些不着边际说一些关怀客套的话,最后也说到了这段往事。女孩说那时大家都任性。我说过去的事了我们不提了。将返回时女孩又坐到了我膝上并抱着我,女孩说今晚我是你的了你想做什么做什么。接触着熟悉的柔软芬芳的身体,我却最终什么也没做。只是送别的时候我很绅士的浅吻了一下。
我不知道当时是什么心态我要这么做,用这样的情节。其实后来后悔过,或者说遗憾。如果换一个时刻一种情绪,我也许会毫不犹豫的吃掉禁果。但是女孩走到我面前并怀着某种挑逗的时候我却没有。其实就算作为报复我也有足够的理由抛开我的虚伪。后来我想或许是因为爱,爱使我神圣,使我纯净。或许……
人是社会的人。生存于社会,就得遵循于社会。我们终究不是野兽,不能恣意欲望。我们还是需要在绝对多甚至全部的时间里,用道德约束,做道德的人。同时也需要某些虚伪。
很多时候想到虚伪。我们渴望真实,某些时候我们却不得不掩饰自己。掩饰便是虚伪,但虚伪不是错,因为我们无意,我们只是不想为恶。大多数的时候我们都是真诚着。
现代的社会越来越个性开放。老人们说我们太伤风化,我们曾经笑着说我们的潮流哪是你们能体会。到了现在我们却又被孩子们说老土。有时候无奈的想,不知是我们不懂这世界,还是这世界不懂我们。
或许到最后,最对的还是我爱于是我上吧。因为知识,我们懂得规范;因为成熟,我们懂得遵守。欲望在心里,有些我们努力去实现,有些却只是在心里,只是一次念头,闪烁之后,便偃旗息鼓。
其实我爱这社会,因为我爱生活,我爱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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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我就直说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