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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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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制地址楼主大中小发表于 2001-6-10 06:20 只看该作者

洗澡

洗澡
很多人都看过姜武演过的那部《洗澡》电影，我没有为次留有太多的印象。道是娃与我讲起他洗澡的故事，至今让我耿耿于怀。
儿时的娃，天生就是怕水。可能害怕水会进到眼睛里，就会瞎。每每遇到水的事情，就算包括洗脸，也要死闭住双眼，屏住呼吸，一口气洗完。姐说：娃不象个男子汉。因为连姐都敢去的池塘，娃望也不敢望；娃嘟嘟着嘴，母亲在一边呵护道：我们娃还没有长大，等大后，一定是个做大事的娃。父亲一旁，闷了半天，道：娃呀，走，跟我去洗洗澡……当然，遇上洗澡，如果不是父亲强行的话，娃这样都不会去的。
娃在澡堂里，只会悄悄得泡在堂水之中；父亲呢，象拎小鸡样，把娃摁在淋浴下，不停着搓着娃的头，然后拽在板案上，象杀猪一样开始搓娃身上的灰。不管娃怎么哭喊，又死闭着双眼哀求———行伍出身的父亲总是一声不吭的，用一只大手摁着娃的头，另一只手搓得娃大哭……那时，娃就发了个誓：长大后，一定不再和父亲来洗澡了。
不知过了多久，娃开始上学。在书本上，娃知道了：水是不会让眼睛瞎掉的，所以也就不怎么怕水了。但仍然躲着和父亲一起洗澡。后来又住了校，就更没和父亲洗过了。当时，父亲和母亲总是的争吵，也让娃更看不起父亲——母亲怨父亲没用，一辈子只对别人忠厚老实，但对自己家人那么凶啥；父亲涨红着脸，不言语，气极时，打上母亲几巴掌。娃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以后，对父亲更加逆了。
再后来，娃就一直住校，就算周末也很少回家。只有姐有空的时，来看看娃。娃听姐说：母亲让娃好生念书，母亲的下半生还要靠娃！娃咬了声嘴唇没吭———因为娃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品学兼优的娃了，外面的世界太精彩，娃不知不觉中，已经迷失了方向……
当拿到高考成绩单时，娃开始傻眼：名落孙山外。但娃不甘心，学校的老师也劝娃再复读一年，就算上个计划外的也好。母亲知道娃落榜后，不知道伤心掉泪过多少回，就骂了娃多少回；父亲呢，还是一声不吭的。看见身边的同学个个兴高采烈得拿着通知书去报到，要不就苦下一条心再读一年。只有娃在家傻傻得等着，也和家里冷战了一个月。直到有天晚上，娃偷听到父亲和母亲的争吵声：再给娃一次机会，再念一年吧？或让他去念计划外的也好呀，看娃的样也是很不甘心。母亲的话还是很心疼娃。良久，父亲出了声：让他再念也是白念，又要糟蹋我一年的钱，就是让他念计划外的，他也念不成，又不糟蹋我的钱……娃实在听不下去，愤怒了，便又发了一个誓：要离开这个家，自己靠自己。
第二天，娃就离开了家。
几个月后，姐在娃朋友处找到了娃。这时的娃，已准备去南方了。姐什么也没多说，只是带给娃一个一辈子都忘不掉的事：其实父亲早在娃念高二时，就得了肠癌，为让娃专心读书，父亲命令全家人不准说给娃听。为治父亲的病，家里的钱早就已经空……娃噙着泪，才明白了什么，更坚定了南下的步伐。
在南方的几年中，娃吃了不多的苦，也说不清干过多少份工作。但，就凭着娃的这股逆劲，硬没和家里联系过。直到半工半读的大学毕业后，得到一份比较丰厚的工作，并有了自己的女友。才与已经成家的姐联系上，姐这时已经把娃当成大人，告诉不少父亲的事情来：父亲年青时，在部队很有才干，抗美援朝后转业到地方一个兵工厂做车间主任。文革时，为了保护以前的老战友，父亲挺身而出，参加了造反派，来保护老战友们不会被迫害……娃顿时明白了小时候为什么每逢过年过节时，家里就来了那么多的叔叔。但文革后，虽没有人去指责父亲，但领导们还是对父亲“另眼相看”。母亲为此找过上级不知道多少回，但都被倔强的父亲顶了回来，这也是为什么父亲总和母亲吵架的原因吧！但父亲也就从此沉默下去……

当娃把父亲的故事讲给女友说时，女友敲着娃的脑壳：你父亲要比你要更象个男人，他可以用一生来教悔你，你却只能为一时而感动……
母亲在电话里，总是牵挂着娃。娃也在无数的梦里，想象着家里的变化。2001年春节，娃决定了：娃要回来，还要带女友一起回来。
母亲说，娃终于长大了，象个做大事的娃……
当娃再次推开家门时，第一眼便看见了母亲，母亲抱着娃哭。娃没有哭，却看见父亲的一头的白发，一楞———父亲在娃儿时的印象里苍老很多，而这时的娃去五大三粗起来。
父亲还是没多少的话。只是在吃饭的时，不经意提起：娃呀，坐那么长时间车，明天跟我去洗个澡。娃顿时楞过神去，女友碰了下脚，娃才反应过来：去，洗个澡。
娃在南方的几年里，不知道洗过多少回澡———有三温暖，桑拿浴，温泉浴……儿时得记忆还环绕于耳边，但这时娃，就是打着不让和父亲去洗澡，都不行了。因为：娃到家了！
去的那澡堂还是老样子，只是多搓澡项目。矮着娃一头的父亲，脱光衣服后，再也不象当年体壮如牛了。望着父亲干瘦的身体，和自己已经满身的横肉，娃眼里不知这样惭愧……娃扶起父亲，一起跑浸于池水中。良久，父亲突，对娃道：娃呀！快趴下，爹给你搓搓。然后，又不由分说得将娃按在浴池边。娃这回，很顺从得躺下，父亲懋足劲，边搓边说道：娃呀，这几年在外边洗澡是不是很少搓呀，都是让别人搓，就是搓得不干净……娃眼里含着圈。父亲这时再怎么用力，搓在娃厚实的背上，也是隔靴抓痒，早已不痛了，但娃还是不禁大声哭起来……
娃对我讲，这就是他洗澡的故事。但我总觉得是两个男人之间的故事。娃说：你不说父亲比我更象一个男人嘛？我们临走时，父亲说：一个男人应该付得起他的责任，这才能算是男人……所以，我觉得把这个故事讲给我们的儿女听。我又敲了娃的脑壳道：对！呵呵。
因为我就是娃的女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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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你共同聆听一首单身情歌，
共品一杯红酒！————

桃李春风一杯酒，
江湖夜雨十年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