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堕落很美……堕落很美……

安红

安红看看手表,11:30分。她赶紧整理完手头的稿件,去洗手间补了妆,再从小包里掏出“香奈儿五号”喷了一点在发梢、手腕和裙角。随后同办公室的编辑小赵打了个招呼,11:45分准时步出位于城西的阳光大厦。

六月底午间的阳光已经很是耀眼,在它的辐射下到处都是通透的光色和玻璃反射的幻像。新马路两边的树还都处于萌芽阶段,不足以抗衡紫外线。安红有点后悔出门太急,没把丢在抽屉里的防晒伞带出来。这样想着时,她脚步就加快了一些。本来算好十四分钟的路程,怕是要提前到了。

焦山

11:45分的时候,焦山正坐在位于城西的一间茶社里。空调打得很足,焦山优雅地喝着服务生端来的柠檬水,伸直手腕看看时间。他想到昨晚在OICQ上的约定,嘴角牵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他的眼光四下懒散地打量。茶馆午间时候人不是很多,稀落地分布在每个角落,也许茶馆就是从心理上给茶客提供一个回避的空间,一个仅供三两知己交流私语的场所。所以来这儿的人大都自觉地寻找角落,来的晚的没有寻到,心下里便会生出些许遗憾。

焦山再次抬腕看时,12点缺5分。他自然地将目光转向茶馆的大门,那是扇茶色的玻璃门,上面有不干胶粘着的茶馆字样。

安红

临渊茶馆就近在眼前,安红迟钝下脚步。看时间,已是11:53分。她放慢脚步,有些艰难地向茶馆走去。一边走,右手自然抬起顺了顺耳边的短发,眼光也溜下来,看了看裙色和鞋的搭配。确定一切妥当,安红想起昨天晚上OICQ上的约定,一抹微笑漾上唇角。她轻吸一口气,大踏步地推门进入茶馆。

焦山

11:55分到11:58分这三分钟内,焦山已经向茶馆大门寻望不下十眼了。最后一眼正待收回时,他看见大门被一双纤手推开。那是双保养地很好的手,中指上戴了一枚钻戒,它正随着门外的阳光一起泄进幽暗的茶馆。焦山有些心跳加速,他继续目不转睛,淡色的裙,杏黄色高跟鞋,还有齐耳的短发,一双明目。明目微笑着谢绝了小姐的询问,四下搜索起来,近了,近了。焦山终于与明目接个正着,有一秒钟的愣神。焦山随即微笑,并站起了身。明目立刻有些羞怯,但旋即也恢复常态,微笑着向焦山走来。焦山微笑着迎接她的到来,伸出手,礼貌的说了声:你好。

安红

安红推门进入茶馆,谢绝了小姐的引路。充足的空调很快吸干安红身上的燥热,这使她舒服一些也镇定了许多。她开始四下里寻望——那个穿灰色衬衫,系领带的男人。在几双漠然的眼光从她身上移开后,她循着热度,眼光立刻抓住了一副金丝眼镜背后的微笑。安红用余光继续扫视,灰色衬衫和暗格领带,是了。安红有一秒钟的心慌,如同十年前的怀春少女。毕竟是三十四岁了,她很快稳住情绪,缓缓地向那张靠窗口的台子走去。

焦山

她终于坐在我面前了。白皙的皮肤,秀气的眼睛和脸上那抹自然的成熟。焦山打量着面前的她,开口说道:你好。我是焦山。你,是安红?叫安红的少妇点点头,旋即用轻柔地嗓音说:报歉,迟到了。焦山正待开口,服务生送上点餐单,低声询问是否需要简餐。焦山将餐单推到安红面前,说:没吃午饭吧,这里的简餐还不错。她翻开看了看,微笑着对焦山说:不用了。我只要一杯鲜榨的果汁就好。焦山点头,低声吩咐服务生给安红上一杯果汁,给他自己要杯咖啡。想了想,又要了一份薯条。焦山微笑看着她:我知道你喜欢吃薯条,对吧。语气里有一丝得意的成份。她没有抬眼,只是又笑了笑,说:是啊。你不是常说最了解我了吗。焦山看着她有些泛红的脸庞,心里就立刻有些激动起来。想着还是成熟的女人解风情,比二十来岁的姑娘强多了。正想着服务生端来饮料和食物,撤盘退开。焦山老练地往咖啡里添了些奶,没加糖,轻抿了一口。她也就着吸管吸了一口鲜果汁,柔和的光线打在她的额角,清晰地显出她幼细的汗毛。焦山凝目看了半晌,轻声说:安红,你和我想像中一样,真美。

安红

我终于坐在他面前了。宽阔的额头,精致的眼镜和儒雅的姿态。安红暗中打量了他一番,心下对今天的约会没有一见面就失望感到还算满意。对面的男人自我介绍道:你好,我是焦山。你,是安红?安红点点头,说道:报歉,迟到了。一会,服务生送上餐单,安红要了果汁,而他则要了咖啡。安红看他细致地给咖啡加入奶,挥动小勺轻轻地搅拌,而后端到口边轻抿一下。见他抬头,安红忙低头端过杯子也轻啜起果汁来。安红,你和我想像中一样,真美。男人说话了,嗓声低柔,充满磁性。安红心跳加速起来,她有些陶醉,有些紧张,有些无措。喔——这种感觉可是很久很久不曾有了啊。感觉让安红心里的热情加速燃烧,她略抬眼角,极妩媚极含蓄又极风情的一笑。这点安红在刚谈恋爱时就把握自如,运用熟练,她深知自己的魅力。果然,男人的眼光被瞬间点燃,放射出类似火焰的光芒。不再年轻的面庞也因此而发亮,映得眼角略浅的皱纹都不醒目了。

安红想到他们在网上相识、相知、相许、相恋的种种,于是开始开拓这方面的话题。男人也一同随着安红回味和品嚼,安红聊得很投入,也很开心。她想,这应该是成功地将网络恋情转移到现实中的一例了吧。见面前的忐忑不安、犹豫不决、左思右想,这会儿全都在男人优雅风趣的谈吐中烟消云散,并很快转换成相见恨晚、一见如故了。

焦山

焦山看着安红的眼神,全身的血液都沸腾燃烧了起来。这在与网上和安红恋爱是不同的,诚然,安红的QQ头像跳跃时会让焦山欣喜和愉悦,但心动、急迫、爱怜、占有种种混杂在一起的感觉只有这个成熟而美丽的女人刚刚的眼神才能激出。焦山一时有些语塞,幸好女人开始谈论他们网上的事情,焦山接住话题,侃侃而谈,像是把焦山珍藏了许久的话匣打开,妙语连珠,风趣适度。焦山看着女人微笑,看着女人表现出娇嗔的表情,看着女人掩饰羞意地摆动杯中的吸管。焦山仿佛回到了十年前,那时他二十八岁,对于如何讨恋爱中的女孩子欢心,他是再老道不过也再喜欢不过了。

女人说话很有技巧,也很适度,很聪慧,也很有思想。这比她在网上的表现还要让焦山心动。结婚了这么多年,夫妻间一年如一日的生活早已将焦山的热情磨光也压抑住了。今天,焦山再次领略到心动的感觉,如同初恋的,又成熟如热恋的感觉。

安红

安红一再地沉迷于焦山的话题中,这个男人话语很有分寸,不失幽默。比他在网上的表现还要出色,安红十年的婚姻生活修炼出的沉稳,不易表现感情,倾刻间几乎全部瓦解。她竟会爱娇般的微笑,偶尔撅起红唇。这让安红讶异惊慌又无法控制,这种感觉太美妙了,安红想到她年轻时的恋爱,想到她做姑娘时的娇柔。这些都如同尘封在箱子底的旧衣,在不经意的时刻,无意的找到,无意的翻出,再在阳光下抖开。那经过时光磨历的光华与美丽其实一直不曾远去。虽然被生活的尘埃堆积,被岁月的双手抚旧。

安红觉得幸福,这种幸福与她拥有疼她的丈夫、听话的女儿,收入颇丰的工作所带来的平静的幸福感是不如的。这种幸福如同激浪、如同海啸,如同罂粟、如同玫瑰,太美的背后是危险,是不真实,是塌方。是所有理性的人不敢、不应也不会去深入的幸福。安红时刻没的放弃这个观念,虽然,她正幸福的满脸放着光。

焦山

焦山相信他此刻的表情一定如同对面的安红一样兴奋,一样甜蜜,一样有些紧张,一样感觉到幸福。是的,幸福。焦山再次确定一下这个词,这是与他在网上感受到的激情是不同的,焦山想,他是否已经成功地渡过了一次网恋转换到现实中的过程。答案似乎是勿庸置疑的。这幸福感来的太快,太强烈,对于年近四旬的焦山来说,也太可贵,太不可思议了。他曾经怀疑过自己这次来见面的真实目的,是为了一夜情还是只满足某些虚空感觉。现在显然都不是了,焦山此刻毫不怀疑他对安红的爱恋。尤如喜欢某种品牌的须后水,某项巨大的工程,男人是需要征服,同时男人又是忠于自己喜好的物品的。

焦山承认着幸福的同时,他也没有忽略女人眼中那最底处的清醒和理智。诚然,这些,焦山也是不曾放弃和忘却的。不仅仅是因为他在公司身居要职,也不仅仅因为他的妻子贤淑,儿子乖巧。近十年的打拼,近十年的生活浪花,早已将他的心冲磨的敏感又稳妥。幸福此刻是正淹没着他,但并不代表他会就此放弃什么,就此打算什么,就此要执着什么,就此要努力什么。不是,都不是。这样的幸福太危险,如果不是周三,如果不是这个茶馆偏辟,如果不是女人太有吸引力,如果不是中午。焦山再冲动也不会做出见面的决定,他想,女人应该是同他一样的。必竟,几十年,不是十几年。焦山热情四溢的眼底,始终铺陈着理智的地毯。

安红

时间过的很快。一眨眼,已经快一点半了。安红不得不频频抬表看时间,暗示着她即将离去。男人是聪明的,是理智的。他穿过桌面,果断地握住安红的手。宽厚的掌心让安红倍觉温暖和安心。她定定地看着男人,静待他的下文。安红不知道自己希望听到男人说什么,说下一次的会面吗,显然这第一面见的让各自都非常满意。希望听男人说下次不要见面吗,虽然安红是理智的,但让男人拜倒在石榴裙下的潜意识是每个女人都不会回绝的。

男人一直没有说话,只是继续用深情的目光看着安红,握着她的手的手也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安红忽然明白了,是了,这就是成熟了,这便是婚姻的枷锁,或者说是婚姻的责任了。安红微笑了,她没有抽出自己的手,目光中也没有了询问的成份,静静的,时光仿似静止住了一般。此刻,安红清楚地看见,堕落两字穿过阳光射进茶馆的光线,和飞扬的尘埃舞在一起。

真美,不是吗。

焦山

她开始频频的看手表了。焦山知道她的上班时间快到了。焦山只犹豫了一秒,就穿过桌面,握住她那只没有戴婚戒的手。对于此举,焦山在心里暗暗笑话了自己,再不在意,实质动作暴露了一切。他还是开始逃避她的婚姻了,不是吗。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动作。他凝目看着她询问的眼神,焦山知道,女人在等他的下一次邀请,或是,这一次的结语。焦山此刻显出男人的本性,躲避,不正面接触。见吗,焦山想着更多的问题。怎么见,在哪里见,什么时候见,见了做什么,事后如何收拾等等,焦山有一秒钟的头痛,很快,他便庆幸自己毕竟是有一定年纪的人了,在事情的发生前预想到后果。不见面吗,焦山有些心痛这个决定,但旋即他想到了不见面仍可接触的方式与结果。譬如上网,譬如怀念,譬如电话,譬如信件。焦山看见女人放弃了,是的,她放弃了询问,她展开了洞悉一切的笑容。焦山心下里一松,幸福便又涌回来,涨满了空间。是啊,她是个智慧的女人,是个迷人的女人。这样的女人,还是远观,还是怀念吧。尽管,尽管……焦山,已确定三十八岁这年,他又爱上了一个女性。真正的爱上。

光线穿透玻璃照在桌面上,尘埃尽兴的舞着。女人杯中的果汁异常的红艳,仿佛,仿佛,焦山有些卡壳。喔,是了,堕落这个词适时的划过焦山的大脑。又带给他一次兴奋的感觉,有些痛,有些酸,有些无奈。但,很美,很美。焦山微笑了,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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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的还是转的哟



没有搞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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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水总无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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