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一次和江苏常熟的一个朋友吃饭。途中说起常吃生花生能补血。
“花生能生吃?土里出来的东西怎么能吃生的?“他很惊讶。
我们也很惊讶。“为什么不能?地瓜是土里的,就可以生吃。还有红薯也可以呀。“
他想了一想,觉得土里出来的东西是可以生吃,只是他们那儿没有吃生花生的习俗。
一次大伙聚餐,有个女孩自告奋勇申请要主厨,大伙都是绅士,知道女士优先的原则,所以点首退让。
我一向喜欢看别人做事。于是就靠在厨房门框上看她窜上窜下地忙着。当看见她往生肉里加生粉,酱油,五香粉,蒜粒,姜粒,豆瓣时,我就冒着可能会被别人说成头发长见识短的危险,大胆出言询问。她告我别管,这是广东人的炒法好吃的很。
结果我那天专心致志地大吃素菜,觉得还是吃素的人比较好,至少不会遇上生命危险。
初到上海时,朋友请客。知道我们是四川人,特别点了一盘川菜“麻婆豆腐“,麻辣味的。端上来一看,色彩鲜明,红的是辣椒白的是豆腐黑的是肉末,像模像样。掂一块尝尝,却是微甜微甜的。
这样的事遇多了,再以后,每逢大伙要为我们点川菜时,我就一脸严肃地说:别,别,别管我们,还是吃上海菜好。
河南的一个同事把生蒜放在火上烤熟了吃。
以上都是我在上海时遇见的事。
二
看书的时候我也特别喜欢看里面的食谱,所以我看“红楼梦“很上瘾,那里面的人特别会吃,而且从不重复,连喝茶都三天两个样。而且那些菜现在想吃都不知道该往那儿去找。
张爱玲的“半生缘“写到一样菜“皮蛋炒鸡蛋“,那是世钧初到曼桢家时临时加添的一道菜,被我发现后,就一直没有忘记过。我有时常想,皮蛋炒鸡蛋?怎么炒?是先炒鸡蛋还是先炒皮蛋还是一起放下去炒?炒多久?放什么调料?怎样才算炒好?想来想去觉得按常规出牌还是应该先炒鸡蛋,再下皮蛋,只放盐和味精即可。想虽想通了,却懒得一试。
问上海的朋友,都说我在胡编。我指出张爱玲的大名,压得他们不敢再摇头,只好说没吃过也没听过。我倒疑乎起来,谁知道是不是她在胡编呢?
最值得回忆的事是读书时和朋友弄牛肉烧芋子。二斤牛肉二斤芋子。芋子洗干净,切大块;牛肉也切大块,煮去血水后,再洗锅加油炒调料,香味四溢时,放入牛肉再炒,然后加水,闷炖二三个小时,下芋子。他吃素我吃荤,两人一瓶红酒。最后荤,素,酒三干,只剩半锅汪油。
毕业后那个朋友去了外地。再也吃不到那样好的牛肉烧芋子了。
三
四川有句老话:女好吃,要上当;男好吃,要欠帐。
幸亏我虽好吃,但吃的并不精贵。从来就不吃龙肝呀凤胆呀什么的。进餐馆时我都要看清楚门上是否写得有“工薪消费 星级服务“这几个字,而且不是朋友请客我是一概不进馆子的。
自已掏钱吃,那当然要省。最便宜的便是吃火锅。(其实吃火锅一点也不便宜也不便利)
火锅一般是自家熬。重庆人熬火锅所用的底料主要是三油三椒三糖。
三油是猪油牛油菜油。菜油用来炒调料如姜蒜,豆瓣等等;猪油是主力,要多,因为吃素菜费油,一旦油少,吃到最后就是清汤寡水了,所以一般要有二三寸的油浮在锅面上,红通通亮晶晶的才好;牛油是来提味的,放入牛油后才有香味,当然在馆子里吃不大可能闻见牛油香。
三椒是辣椒花椒胡椒。取干辣椒,二三两,对半剪开,花椒要颗粒,一起放入锅里熬。只有胡椒是粉状,视情况取舍。
三糖自然是白糖冰糖和红糖了。红糖白糖是调色的,冰糖则是让味更厚重一点,去一下辣椒的锋芒。糖可不能多,应该让人觉察不出来。
熬火锅是用骨头汤。所以在外面里吃,叫“加汤“,那是给锅里加水;叫“加水“,那是给客人添茶,可别弄混了。
成都重庆都吃火锅,相隔也不远,但两地风味相差截然不同。主要原因就是成都是用香料熬火锅。
四
在馆子里吃饭,如果不满意饭菜,把碗倒扣过来,店家就知道了(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哥有次就想这样做,结果服务员不准,和他们大吵了一架。
以前的馆子之间是相互斗法的。无非是点些刁钻的菜,如果做不出来,饭店的招牌就砸了。
一次客来,点“刀切生鸡蛋“。这生鸡蛋怎么能切?一切不就蛋清蛋黄满地流吗?可人家大厨就有法子,把一把快刀放在火上烧得通红,“嚓“的一下,一刀就一个。那客人也干脆,立马走人。
第二天来一大汉。堂倌上前招呼,那客一拍桌子:老子要吃屎。
连问三次,三次如此。这下可犯难了,当然不可能真上屎给人吃呀。
老板急了,大厨倒不慌。吆喝小徒弟:去,后园砍根竹子,杯口粗。
那边砍竹子,这儿准备好几十个鸡蛋,去了蛋清只留蛋黄,搅拌搅拌。竹子一头打个洞,把蛋黄灌进去,封好口,上火猛蒸。
火候一到,取出一刀劈开。黄灿灿的,节节分明,还热气腾腾。
立马装盘。一掀帘子,堂倌就吆喝:哟~~~~~~~屎来了,客官您请慢用。
这不,遇上能人,自已倒霉。
【签名档】
哞错!偶就系名蟑螂小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