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患了好吃狂症的女子
早上五点,我被手机闹钟叫起床。我想不起除了清洁工还有哪份工作需要象我这样早起。没办法,我们那个商场就要这么早开门,而且兴旺无比。
困啊,不肯起床,不过想到终于早晨到来了,可以爆餐一顿了,心里就异常清澈起来。我已经严重超标20斤,是个非常大的苦恼。老妈常带我到菜市场看那20斤的猪肉摊在案板上有多大一堆,我惭愧又苦恼。我最大的愿望是以20斤猪肉的价格把我的20金换掉。
早晨吃什么,我一边对着镜子漱口,一边安排,商场旁洞子那家的鳝鱼面,哇,热腾腾,爽滑无比,热辣鲜活,正适合这阴冷的早晨呢,干之!不行,那老太婆的花生浆,啊滴滴香浓,还有那泡泡的油条泛着那阳光的明媚,和着酥软和脆,怎一个舍得。啊,我砸砸舌,还有那天津狗不理的酱肉包子,虽然要多走几步路,但那小巧,白白的面团,中间的肉,一咬那嘴油啊。我统统吃。
换好衣服跑的到商场,营业已经开始,店员忙个不停,顾客不停的在我面前唠叨什么,我麻木无情,只想着我整天的进食计划中,早餐最为充足。既然挪不开脚我只好吃老太婆送来的花生浆油条。将就裹腹后,趁个空挡,我想去吃碗面,对于重庆人,早餐不吃晚面,仿佛就没吃过一样。
今天不同的是,我看见一个慈父的面。他站在那个小摊旁,用一个小小的锅,煎一个鸡蛋放一个番茄,然后丢下挂面,他整个的动作不象是在做生意,倒是象在给家里要上学的小女儿下面。我呆呆的站在那里,看着他每一个动作,轻缓而又有爱心,我想起上小学时,同学说我最爱吃爸爸下的鸡蛋面。我和父亲关系一直紧张,我们之间一直维持着剧烈的争吵和长期的沉默以及我间或的哭闹。我吃了一晚鸡蛋面,好象我的父亲爱过我。
回来的路上我看见一个人端着一碗抄手,满头的汗,那个香啊,白白的婴儿一样的抄手卷曲在那红油上,旁边还逶迤着一江的绿,我又忍不住要了一碗,我的小肚欢快的工作着。店里依然在忙,店员什么都没来得及吃,只有我,可耻的无耻的咀嚼着。抄手太烫方便碗太软,我手一松满碗的油倒了我一手都是,真是活该!
刚准备丢碗的时候一眼又楸着那壁卖烧饼的,什么正在热气腾腾,新鲜出炉,是酥饼啊,那上面的白玉芝麻,珠圆玉润,小嘴一嗑上去,那饼雪就雪花一样漫天舞啊。我头大无比,我刚才才吃了那么多啊,理智和我情感在较量着,我一步一挪,还是移到了那烤炉旁,罪恶的升出了我的手。我想起我读小学的时候,在解放东路一小,学校门口的烧饼八分钱一个,那时候物质贫乏,烧饼中流出来的那点糖,就是整个童年的早读的一个莫大的欢乐。那个孤独的一个人走来走去的没有同伴的吃着烧饼的小小孩。
等等还有什么被遗忘的,是什么的香气正在袭来,啊,七点拉,是重庆饭店的面包新鲜出炉拉,哇,那焦黄的泛着黄油的熏烤的西式面包啊,你来到了我面前,有奶油的莲蓉的豆沙的你叫我选那种好啊。还有配餐的芝麻糊,我看见我旁边的那个大汉把每一滴都刮得干干净净,还直抱怨那方便碗怎么有皱折,每一个皱折里都镶嵌着他一溜芝麻糊,害他吃得不够尽兴?
我想起我的面包爷爷,那时候我们就住在重庆饭店的单工宿舍,我们的楼下就是饭店的面包房,我们常常能闻到每一炉面包出炉的香气,那个面包爷爷就慈祥的守护着那些小面包神,谗谗的孩子们就这样围着他,再调皮的孩子都不敢动手,那是钱呢,谁叫我们没有钱?爷爷就慈祥的看着我们,非常大度的永许我们闻着面包的香味。我七岁的时候最大的愿望是等我有钱拉很恨的吃上几个面包。
没想到吃个早餐,倒把我整个童年的故事都湿润的吃了出来。
为了有利于减肥,早晨无妨多吃一点,中餐适量,晚餐不要沾大米,我尽量的遵守着这样的原则。但是那个串串香为什么要跑来,他怎么不遵守规则?兜里的钱花光,我和店员要钱,她们说不行,你老妈交代你要减肥。迫于我眼色的凌厉,我接过一张钞票,于是鸡心,风爪我所欲也。
十点,可以回家小补一点瞌睡,但是KFC开门了呢,我想吃那个墨西哥肉卷已经好几天了。天啊,我为我无耻的想法感到羞愧无比,我在镜前看到那黑衣下依然不能掩饰的臃肿,心里激烈交战,美女,肉卷,谁我所欲也?回到家,进门想起老妈交代的水果早餐,美容益智,于是我水晶苹果、巴西香蕉、泰国芒果,吞之吞之。然后在囫囵倒在床上。
等我醒来,午饭时间,我最喜欢商场顶楼的那家温州饭,和重庆菜截然不同的柔和品位,淡雅里又有点暗甜,大排,那肥实的骨头上的肉啊可香嘴拉,吧嗒吧嗒,那香菇鸡啊五里之外就香死你,当然最让我迷恋的是整个微弱的甜和那些花花的菜式。刚腆着肚子回到店中,听说小妈请客,吃九尺坎的老火锅,立马谎报军情,混去大吃大嚼,席间被老妈打掉筷子上众多菜品,还好我有垫底,不至清口水把脚背打肿。
饭后立即又愁容满面,不吃不吃,怎么一不小心又吃了那么多?如果一个人连自己的嘴巴都管不住,还能成什么大气?连戒吃都那么难,那么那些戒烟戒毒的人是怎么熬过来的呢?沮丧的站在那里,仿佛已经看到未来的自己是成不了大气的。一堆肥胖的大肉,我号啕大哭起来。
下午到解放碑办事,说好不吃不吃,路过M的甜品站,看到麦大叔对我风情万种的一笑,顿时豪情万种带走一个脆皮甜筒。走上两三分钟,有些饿了,想起实验剧场旁边有家买牛肉干的小店,最喜欢的是那软软的果汁牛肉,简直就是国色添香呢,还有那一口酥放在嘴里就划了。反正已经大开吃戒,八一路那里有家串串香,那个红油辣子的亮哦那个鸭肠的脆哦还有那个绿豆汤的爽哦。
我满怀罪恶的吃着,反正减肥是个长期的运动,少一天也无关紧要,我心安里得的大步往前。对了还有老四川旁边的酱鸭子,我定得给家里带一只回去,可是及至走到家门前,只剩得一油历历的袋子,证明我买过。
回到家里,在黑暗里打开灯,看见那些淑女屋的裙在衣柜里冷傲的站着,对着正在横向的我烟行媚视,我一嘴油腻腻的再次号啕大哭,我知道我是得了一种叫好吃症的病,从生理到心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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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 10:50
(这样的写法仿佛倒有些乐趣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