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松的唯一一封情书是他自己写的,当然不是写给自己,是写给一个女孩的。可是那封长达8页的信自诞生后,就一直在他手里,也就是说那个应该知道泡制出了8页情书的那颗心对她有那么点意思,事实是她一点都不知道。
那个女孩其实与秦松同在一个大型集团公司工作,不过女孩是在职工医院,而秦松却是生产一线的车间主任。他们的相识很简单。在秦松挖空心思泡制那封书信的半年前,秦松在生产现场扭伤了脚,于是在女孩所在的医院里躺了一个月。那一个月里他们是护士与病人的关系。大概是秦松骨子里有点情种的因子吧,借着吃药、打针、换药的当口,他会跟女孩开一些不伤大雅的玩笑。一次女孩给他打针时,秦松也敢不知天高地厚玩笑上了。当时女孩正在用药棉往秦松的臀大肌上擦药时,他说了句,你的针法是啥门派的?不是暴雨莉花针吧?如果是,我不是一下就成麻屁屁了?女孩只是嘿嘿地笑了两声,秦松也就没太在意,却突然感到刺入臀大肌的那根针比往日快了五分,手法重了五分,不禁一下叫出声来,哇噻,原来你用的是透骨钉呀,不要走,吃俺一化骨绵掌。化你个头,自已睡觉。女孩顺势在已经提上裤子的臀大肌上补上一粉掌。英勇的秦松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在车间里一呼百应,到了这里却还虎落平阳。
出院后的秦松如往常一般投入他的无限革命事业中去了。在快要忘记那小护士的一天傍晚接到了小护士的一个电话,竟然是约他喝茶。秦松欣然赴约。因了那次病房的玩笑,护士知道秦松也是武侠迷,于是他们自金庸起,聊古龙、聊梁雨生、聊温瑞安……
接下来他们还有几次诸宵夜、喝茶、看电影一类的接触,不过促使秦松泡制那情书是因有天护士打电话跟秦松说,有件礼物给他,要见面送。见面后秦松见到了那条护士亲手织出来的漂亮围巾,接着就开始浮想联翩,于是才自以为是地想到了情书。
8页的情书,秦松泡制了一个通宵才完成。可他给护士打电话总找不到人,宿舍电话夜里常没人接,不管多晚都是空洞的长声,就是没人拿起话机。有天中午,正在现场指挥找抢修设备的秦松却接到护士的电话。护士说她好烦,想和秦松聊聊。这会秦松肯定是不能离开现场的,只能说他忙走不开。护士不信,说秦松陪她聊天都不干,小气。这时外面工人叫主任,秦松只能对护士说,现在真有事,叫护士晚上打,再给她解释。护士最后丢下了一句,好你个秦松,你敢挂电话,就绝交。
果然秦松与护士从此失去了联系。当然秦松是可以到医院找护士的。但他又觉得,他们是于千万人中,于千万年里,在时间的长河里,没早一步,也没晚一步,碰巧遇到了。但遇到了,又擦肩而过了,纵然再回头,又有那个必要吗?所谓爱,是要有呼应的,一个人心底的呼唤另一个人是可以感觉到的。只要是在合适的时间合适的地点合适的人之间,这个一定要是双向的、互动的、互相感应的。
于是,情书,安静地躺在了秦松的书桌里,永不送出了。
【签名档】

现在醉意如春蚕自腿往上咬去
现在醉意把我分成几大块
从上到下地消失,这是酒的方向
从尾到头地消失,这是我活着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