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式小酌:离开辣椒的日子
或许重庆不是一座最能吃辣的城市,东边的湖南和江西,西边的四川,南边的贵州,并不逊色于重庆。但是,重庆人却能透过小小的红辣椒,将辣之本色变换出万千魅力。小面、江湖菜和火锅,这些城市味觉的代表,延伸和演绎着辣椒的外延和传奇。
当然,重庆是一座味觉包容的城市,缺了辣椒也照样成席。龙湖西苑附近的雅宴,一家只做台湾菜的小店,五年来,几乎不做辣菜。店主是台湾人,所有的菜均按照台湾当地口味调制,并一脉相承。
三杯鸡,很地道的台湾菜。一杯米酒,一杯酱油,一杯糖便是这“三杯”的由来。鸡肉用油酥香(台湾菜极少用这么多油),大蒜炒香,再用糖上色,然后和少量高汤烹制,收汁即可。上面再放几棵九层塔,这是一种香料,有点类似于我们这里的鱼腥草的野菜,盖上,焖香。
鸡肉是一种复合香味,焦糖香,蒜香以及来自九层塔的香味,加上本身的鲜嫩,这样出来的鸡味和我们本土的泉水鸡、口水鸡或者辣子鸡带给我们的刺激绝对不一样。后者注重调料的运用,前者似乎更注重食材本味一些。
台湾菜没有辣味,油特少,呵呵,也许台湾人比重庆人更注重健康。比如生炒花枝,墨鱼切花刀,和西兰花、豌豆片、胡萝卜、香菇等等搭配炒制,颜色丰富养眼,味道清淡,倾向于本味。再比如培根高丽菜,则是莲花白和培根搭档的一盘小炒。除了使用米酒,没有辣椒,如同我们家庭小炒的翻版。
台湾当地做菜喜欢放米酒,原因是油放得少,菜不容易熟,怎么办?如果只是加水,就成了水煮的了,影响味道。因此,他们就以米酒代替油,还能增加一种味道。
店主来渝五年,至今不吃辣椒,吃火锅只吃清汤,还是有点不可思议。这也难怪,听说他才来的时候,在三峡广场看见一个孩子端着碗红通通的小面边吃边走,也跟着买。因为太辣,只吃了两根便从此向辣椒投降。
辣椒其实是一种城市语言,通过人们的味觉承载并口碑相传,当重庆离开辣椒,城市便可能陷入失语或者焦虑之中。但是适度的焦虑却又是城市饮食文化发展的推手,众多的外来菜系植根于城市,即使离开辣椒,却依然能友好地生长。
辣椒看来是台湾菜的噩梦,台湾菜有自己的梦乡,比如凉拌苦瓜,独特的调味方式超出我们想象。冰水浸泡四小时以弱化苦味,有别于传统的汆水方式,苦瓜片翠绿的生命里,维生素得以保持。关键是装盘时还得浇上柠檬汁拌匀,晶莹透亮,那一种混杂着柠檬的酸涩和苦瓜的微苦,对于重庆人,绝不是故乡的味觉。
但如果矫情些,这大概又是故乡的味觉,余光中在《乡愁》写道:“而现在/乡愁是一湾浅浅的海峡/我在这头/大陆在那头”。
文/文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