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滩·黄鱼面·大佬
每一个资深上海人，如果说起阿娘黄鱼面，一定是那句：谁不知道啊，思南路上。
这一碗面，两年前慕名而去，却正值装修，空手而归。好像一笔债，心里的口水债吧，一直拖到最近的仲夏，才又路过上海，作个了结。
中午有一波营业，时间是１１点开始，直觉上这样的店如果准点去一定人山人海，为了表现我专业的崇敬，决定提前半小时到达。
强中自有强中手，我根本不是第一拨。已经有一桌４人，一桌３人，一桌２人，占位先，坐在那里，口水都已经聊干。总共也就六七张桌，我一身冷汗，好险。
街对面才是厨房和售卖处。
阿娘就在对面屋里吧，但是大家都正襟危坐，我也不好意思去冒昧地参见偶像。
１０点４５光景，４人那桌有一个人手里捏了张百元钞起了身，这下其余桌都陆续派代表跟了过去。
阿娘七十开外，有些微胖，神态似王士林，龙城岁月里那个大佬，不怎么抬眼皮看人。还有小半碗饭没吃完，所有人都盯着她，大气不敢出。
慢慢地吃完饭，她起身，那位百元持钞者立即上前搀扶，另外一位赶忙搬椅子，还有一位摆收银桌，做这一切的人都是局外人，但是却配合得很好－－她的伙计，根本忙不过来，在厨房做一切准备工作。
阿娘缓慢地出来，坐下，大家自然而无声地围了桌子一圈，手里都捏着钞票，都期望她收下，又怕手伸过长冒犯她，那份距离的把握显得非常复杂。我看到大家对一碗面的痴狂，已经有些膜拜成分。
她动作极缓，开抽屉，拿牌子，还有烟盒纸剪的小纸片，上面有数字，这是非常重要的东西，它直接决定你需要等待的时间。
真正到了收钱的时候，一个五十光景的人站在旁边打理一切。那个百元钞票者直接把钱塞在阿娘口袋，看来是多年老关系，根本没有排号。
很幸运我拿了第３号。
然后过街回桌边，开始听大家的八卦。都在议论她的健康－－
她咳嗽了，哎呀，她刚才又咳了一声。
她数钞票也，她亲自数！
关于她健康的每一次表现，都牵动着所有吃客的心。
没有拿号的第一桌面端来了，所有人投以羡艳，那４位根本不顾大家情绪，吃得呼呼作响。
大概又上了几碗，阿娘过来了，由人搀扶着，站立，然后缓慢地把百元钱还给第一桌，那人嘴里还是面，本能地站起来拒绝，阿娘眼皮一抬，一个眼神就够了，他乖乖坐下，目送阿娘背影，不知有没有热泪盈眶。
阿娘已由人搀扶着上楼休息去也。
而街对面的队伍已经排了很长了。吃面这边更是人头涌动，每一张桌的旁边都候着人。
用跟我拼桌的小伙子的话：我曾经从１１点半等到过１点半。
所以，余下的人们，慢慢等吧。
至于面的味道，鱼嫩汤鲜面好，不可否认。但是并不是我心中完美的味道，因为，还是套用那位上海本土小伙子的话：它最大的优点是所有东西都带甜味…… 文／七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