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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年代中期 提交日期:2008-3-12 3:27: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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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历来不喜欢回忆。因为对一个中年男人来说,回忆就是把他逼上韶华尽失的绝路——众所周知,人一开始回忆,就已经老了。
不过很显然,在这个时候如果不凭吊一下往昔岁月,不与兄弟们喝点酒浇一下心中块垒,不竞相朝对方衣袖上抹些鼻涕眼泪,那必然会被人耻笑,耻笑我们不尊重经自己的手复活的生命——生命没有重来一次的权利,但一份报纸有。
2008年3月17日,这是您将看到这篇稿子的时间,而对承载这篇稿子的《旅游新报》来说,却正好是它复刊一周年的日子。
一年的时间虽然并不算长,却已足以将一个少女变成怀上二胎的超生妇女,而一份涅磐重生的《旅游新报》在一年后,亦已不再如最开始那枚生涩的“青瓜蛋子”,眉眼间也已很有了些风情,虽然还算不上烟视媚行媚眼如丝,却在举手投足间流露出大规模性感的底气——它成长了,当然,还没长成。
写到这里,回忆终于像一枚锈针一般,刺进了我的中枢神经。我开始想起,就在去年的这个时候,有两个男人瑟缩着身体,相伴穿过某报社的狭长走廊,站在供清洁工放置垃圾的平台上,开始交头接耳,秘密规划他们新的人生。那天下着小雨,湿漉漉的他们在风雨中颤抖着,不停地如丧家犬一般抖去身上的雨水,神情紧张得像正在接头的地下党员。对于未来,他们并没有信心,只能互相说点鼓励的话,欺骗对方也顺便欺骗一下自己——当然,那两个人中的一个是我,另一个是《旅游新报》现任总编辑陈宇,那个现在看起来纤弱中带着一丝凄凉的美感,并且愈发显得严肃的男人,而《旅游新报》复刊的第一页,就在这个下午,从一些毫无信息量的话语中翻开。
接下来,我们离开了那个大院,又进入了另一个大院。我记得走进新单位的时候,大家的身形都始终保持着前倾的姿态,因为据说这样看起来才能够给新领导一个我们一心扑在工作上的印象。
新领导很慈祥,对我们也是有求必应。在参观完了新办公室之后,我独自站在停车场的绿化带外抽烟,神色木讷地打量着新单位中的私家车和行色匆忙的工作人员,我想起了领导温暖的笑容,开始下决心把下半生交给这个院子。
这温暖持续蛊惑着我们。几天后,新领导设宴款待我们,席间上了茅台,大家都喝得舌头都掉了出来,喝完一瓶后我还有些意犹未尽,就涎着脸向领导提出再来一瓶。
茅台和领导的慷慨对我展开了夹攻。半夜,我躺在家里温暖的床上看肥皂剧的时候看得心神不宁,很多诸如“士为知己者死”等腐朽的句子从心底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