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言惹谁了——捍卫重庆方言
方言惹谁了——捍卫重庆方言
吴文
方言是地方文化的载体,具有很强的保留价值。但如今社会环境对本地方言形成一种冲击。像春晚上的东北小品的热播，而重庆的小朋友们跟着学了一口东北腔……重庆方言铿锵有力，本是极具地方特色的语言，一句吼遍全国大江南北的“雄起”，发端于球场，散播于市井的各个角落。“雄起”不光是重庆方言的特色，它更代表了重庆人的智慧力量，在继承重庆方言的特色之上与时俱进地展示了重庆方言之魅力。这雄壮而亮丽的一喊唱响了巴山渝水，虽然只是一个球场上兴起的词汇，但他表现的是重庆人民那种不屈不扰的特格特征。 虽然我们有很多时候要使用普通话，包括说话与作文，但这也不等于就是让重庆方言消失的理由。相反我们有更多的理由来捍卫重庆方言语言的出现，是人类进入文明社会的伟大标志。恩格斯曾经说过：“首先是劳动，然后是语言和劳动一起，成了两个最主要的推动力，在它们 的影响下，猿的脑就逐渐地变成了人的脑。”不同的语言特色，催生了不同地域、不同族群的人类文明。江南水乡，吴侬软语；三秦陕西，壮 语豪言。一个就像蚊子飞，一个就像在打雷。方言风格，各具特色。
重庆语言有重庆语言的特色，重庆崽儿有重庆崽儿的风格，重庆言子儿有重庆言子儿的幽默。层出不穷的重庆方言搭配而成的重庆言子儿，如同厨房里面的花椒海椒、盐巴味精一样，可以调制出色香味俱佳、麻辣鲜俱全的文化美味。重庆方言最大的特点就是人们在语言表述的时候，喜欢调动俗言、俚语、俏皮话、歇后语、口头禅。你比如说人的屁股，重庆方言就叫“箩篼”；眼睛也不叫眼睛了，叫“二筒”；两口子离婚了，就是火药味十足的“拉爆”……可谓准确传神、妙趣横生。我们现在就把这些生活气息浓郁，用于活跃谈话气氛的修饰手段，统统称之为言子儿。
重庆言子儿，充满了幽默，蕴含着机智，透露着哲理，是其他地方语言所不具备的、个性鲜明的语言表达形式。上个世纪末期，以重庆言子儿为主要表现特征的重庆方言艺术，发展到登峰造极状态。在电视剧方面，有大获成功的方言剧《凌汤圆》、《傻儿师长》、《山城棒棒军》以及《奇人安世敏》；也有以我为代表的纯粹的语言艺术表现形式——“展言子儿”。曾经一段时期，在重庆的大街小巷、城市农村，到处都能听到吴文说的重庆言子儿。很多具有典型的重庆方言艺术特色的言子儿也因此穿山越岭，响彻全国，走向世界。 比如“雄起”、“下课”，现在都已经是人所共知的方言俚语。而“雄起”一词，还被收入了《汉语大词典》，成为中华民族共用的词汇。我所表演的“重庆言子儿”，在2006年于美国荣获“2005年度世界文化交流金奖”，被西方世界所认可。这充分说明，作为文化艺术，越有地方性，越有民族性，才越有世界性。
以言子儿为表现形式的重庆方言艺术，近两年再度受到热捧。2006年，一部在中国引起巨大轰动的喜剧《疯狂的石头》，再度让全国观众领略了重庆方言独有的魅力。不过在真正的重庆人看来，电影里面非本土演员嘴里说出来的重庆方言其实并不地道，拿我们重庆话来说，说得有点“麻麻渣渣”的，甚至可能让外地人完全误读重庆方言。同样是地方语言，张国立在《手机》中所用的四川话用得就非常到位，为此给该片增色不少，四川话更是受到了全国人民的喜欢。而以赵本山为代表的东北方言，也以艺术表演为载体在全国产生了深远的影响，大家耳熟能详的“忽悠”，就充分展示了东北方言的语言特色。
对于地方语言艺术的综合推广，我们曾经在电视剧连续剧《戳锅漏》中做过有益的尝试。在《戳锅漏》中，汇集了云、贵、川、渝四省市最具地方特色的语言艺术家，用各地方言艺术整合出演，引起了四地观众的强烈共鸣和各地媒体的高度关注。此举对于地方语言艺术的推广交流，无疑具有积极的意义。无独有偶，由重庆电视台和北京一家影视公司合拍的2008年贺岁电视剧《世界一家亲》中，则引入了更多的地方语言的积极介入。既然叫“世界一家亲”，里面当然就有“洋腔洋调”的外国话，也包括重庆话在内的中国各地方言的融入。无疑，这部电视剧将是最有特色、最具热闹氛围的一场世界语言大交流的盛宴。
当今世界，因为信息沟通的迅捷而缩短了人们之间的地域差距，我们的地球也早就改叫“地球村”了。在一个村里面如果互相说话都难以理解，那显然有碍社会的发展。因此人们在交流上都会尽量使用互相都能理解的语言。目前，世界上的主流语言当然是英语，而在我们国家，也在极力推广普通话，这些举措都是为了缩短人们之间的距离。但是地方语言是不是因此就完全抛弃不用了呢？这显然是不科学的也是不现实的。推广普通话并不意味着抛弃地方话，就像我们倡导英语学习并不意味着要放弃我们的汉语修养一样。
各地方言源自各地人文发展历程，具有极深的文化渊源和表述特性，是地域文化的集中体现。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地方语言是各地最具价值的一块非物质文化遗产。抛弃它就等于抛弃当地的民风民俗、民族历史。尤其是我们重庆方言，更是活色生香、情趣盎然。生活气息浓郁的重庆方言，因为生活的多样性，言子儿里面难免就会掺杂一些低级媚俗的内容，如果我们将其放在一个文化遗产的角度来审视，我们的正确态度就应该是：只可艺术纠正，绝不轻言放弃；只可去伪存真，绝不兼收并蓄。
重庆言子儿发展到今天，已不再局限于简单的词汇表述。如果把言子儿词汇比喻成一堆散乱的珍珠的话，那么我们现在就应该用一根根故事的线把这些珍珠精细地串连起来，穿成一条条精美绝伦的项链。用言子儿讲新重庆的新故事，将是言子儿下一阶段最主要的艺术表现形式。
说到最后，我还是给各位读者整几句重庆言子儿，个中趣味，大家自己体会——
不学无术叫王歘歘（chua）
好酒贪杯叫酒玄玄
偷奸耍滑叫耍抖摆
欺诈哄骗叫揪发条
傻瓜被整叫医闷鸡
遭穿小鞋叫夹毛驹
直接了当叫明砍
慢条斯理叫弯酸
五官丑陋叫暴龊
胡说八道叫扁（bia）言
傻头傻脑叫憨包
阴阳怪气叫胎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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