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一】</P>
<P>记不清是怎么来到这个世上的了,记忆里隐约有着的片段便是“杂种,贱相。。。”之类的零碎。曾经的时候想着想着还会压抑的闷夹杂着钝痛,像是失忆的人无力却渴望的癫狂。而我从来都是一个“快乐的精灵”,我从来都是这么定义自己,所以在拒绝去想之后,我是一天比一天“快乐”。</P>
<P>我猜人不总都是从母体出来的吧,也许有的人真就只是某些人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像是美容抽脂的剩余,恶心的剩余。像是我和阿花。</P>
<P>阿花是一只和我一样快乐的小狗。在某天无意间路过某个路口的时候,一个温柔得可以杀死所有生命的女人出现在我面前,在我黝黑的脏兮兮的脸上掘出两道沟渠的女人。我听见一个貌似她的女孩甜腻地叫她“妈妈。。。”我就知道,这是一个不抽脂的女人,一个母亲。</P>
<P>那个娃娃头娃娃脸的小女生手里脚边站着一只不住舔她小手的小狗和一只叫不出声仍精疲力尽叫着的小猫。那个脏叫我立马为之震动,外加丝丝的自豪。原来还有比我脏的“脏鬼”,上帝真是仁慈。</P>
<P>“妈妈,这个小狗狗和小猫猫好可怜哦,它们的爸爸妈妈呢?”娃娃眨巴着悲悯的眼,她看来应该比我小些吧,谁知道呢。反正我不知道我多大,也不想知道她多大。</P>
<P>“女杀手”温柔地笑笑:“小丫头在想什么呢?”末了,用那双白得仿佛见了阳光就透明的手去抚摩两只脏鬼的头。</P>
<P>我灵魂仿佛一下子缩小到其中一只脏鬼身体里,原来手也可以这样用。我不得不再次感激上帝的伟大,创造出了人类的双手。</P>
<P>娃娃小小声地说:“可不可以把小狗狗和小猫猫接到我们家,让爸爸妈妈做它们的爸爸妈妈。。。”说完,不确定地看着她妈妈,映衬着眼角的泪花。</P>
<P>妈妈疲惫地笑笑:“小丫头,不是妈妈不想做它们的妈妈,只是妈妈身体不好,不能工作,家里只靠爸爸一个人在维持,已经很辛苦了。前几天带回家的小黑也还在生病,房东张奶奶也不喜欢看见这么多小猫小狗在家里跑,她会生气的。。。”妈妈话还没说完,娃娃就哭了起来,听她妈妈说起,我真的很难理解,这样一条岌岌可危的小生命,怎么会有心思去同情和她一般岌岌可危的生命。</P>
<P>她妈妈眼睛也红红的了,轻轻搽着娃娃的眼泪,哄着她不哭:“小猫猫还很小,我们悄悄把它带回家,等它长大点了身体好点了,就会自己到处跑,也不会被张奶奶发现。但是小狗狗看来挺大了。。。”这时这只狗一下从娃娃身边跑到我身边,撞进我怀里。在她们转过头来之前我带着这“脏鬼”一溜烟地跑了。</P>
<P>边跑边笑着,那沟渠里的咸水还泛滥着。也许我们有缘吧,就这样,我给它取了个阿花的名字,它汪汪叫了两声,仿佛是表示满意,于是我有了个相依为命的伙伴。</P>
<P>我和阿花是这个城市里最脏最讨人厌的流浪者,只是我们的组合比较鲜艳,一人一狗。但是我拒绝乞讨。我宁愿饿着肚子看阿花啃垃圾堆里抢来的肉骨头,也从没乞讨过。我甚至不记得我是怎么长大的,在我长时间的流浪经验里我估计我现在应该是初中生的年纪,也许是由于当初制造我的精子和卵子成分不错,或者搭配完美。我看上去和一般的孱弱的初中生不大一样,也就是俗话说的成熟吧。</P>
<P>在我没有记忆的时候我就记下了,要活命的禁忌和技巧。因为我是女性,这点基本上是令我不被饿死的的先决条件。</P>
<P>小的时候常常遇到变态大叔,暴力哥哥,他们会给我东西吃,但是很奇怪,我从不感激他们。因为他们也会给我一些另类的“奖励”,比如我“听话”之类。我从不住这些人的地方,因为他们容不下阿花,阿花也看不得他们。所以,我总是吃了东西,带点吃的,偷点物件,接受了“奖励”便离开。</P>
<P>我从不以为,我会永远记得小时候那点破事。事实证明,我现在就已经忘记了,在我能够不吃人施舍的时候,就忘记了。我唯一记得的,只有那张娃娃脸,和她温柔的妈妈,透明的手。我有阿花,我曾经和阿花一起被那双手抚摩过,比冬天的阳光还温暖人的抚摩。</P>
<P>“呜。。。”我摸着阿花的头顶,它幸福地呜咽着,仿佛回到了那一片祥和的记忆。</P>
[此贴子已经被作者于2007-7-30 20:51:41编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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